萧尘低下头,看着自己握过断剑的右手。那三根焦黑的指尖上,薄痂底下透出一层嫩红色的新" />
走上去之前想回头已经晚了。'"
萧尘低下头,看着自己握过断剑的右手。那三根焦黑的指尖上,薄痂底下透出一层嫩红色的新肉,在暗光里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层皮肉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拱,像埋在冻土底下的种子遇见了第一场春雨,还在犹豫要不要往上顶。
苍老的声音从玉佩深处传上来,极轻的,像隔着几重山在喊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听不见,但他还是喊了。
"萧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他不走你的路,那你把他往哪儿指。"
没有人回答他。风又灌进来一次,把供桌上的灰吹得翻了个面,又在空中散了。
萧尘转过身,走出了山神庙。
他站在门口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祁连山的山脊线在晨光里铺展开来,一层叠一层地朝远处漫过去,最近的这一层是深绿色的,上面覆满了松树;远一点的那层变成了灰绿色,树矮了,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岩石;更远的那层几乎看不清颜色了,只是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最后一圈。山与山之间的峡谷里浮着薄薄的晨雾,灰白色的,一缕一缕地横在山腰上,像什么巨大的东西横卧在那里缓缓呼吸。
楚灵儿走到他身边,站在他的左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同样的方向。她湿掉的红裙子正在慢慢被风吹干,裙摆边缘的泥干成了硬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那道银镯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赵铁衣把铁枪插在庙前的碎石地上,靠着枪杆喘气。他把缠在左肩上那团湿透了的白布条扯下来扔在地上,布条落地的时候啪地一声,沾了灰就变成灰白色。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咬着一头用右手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勒得他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可他没有停,一直缠完打了一个死结才松口气。
六个老兵在空地边上散坐着,喝水、吃干粮、换鞋。有一个人把靴子脱了,脚底板上全是泡,大的小的,白的红的,他用匕首尖挑破了一个,水淌出来,他嘶了一声又笑了,跟旁边的人说"比当年在甘州打仗的时候好多了,那次我脚底板掉了一层皮"。旁边的人没搭理他,只把自己手里那块干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关烈被架出来,靠着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面对着萧尘的方向。他把那卷旧布又掏出来摸了半天,摸完了又塞回去,然后闭着眼,像是在攒力气。
萧尘站在空地中央,面向着远处的山脊,背朝着那座塌了一半的山神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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