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很久。风从空地上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他抬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了自己的眉尾。左眉尾那道旧疤被风一吹有点发凉,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你爹修的。"关烈被架到他身后,用沙哑的声音说,"十五年前他上山来待的那半个月,把这座庙重新修了一遍。原来庙已经塌了,就剩一圈地基,他一个人搬石头、垒墙、铺瓦,弄了半个月。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万一将来有一天有人沿着这条路找上来,不管是谁,总得有个地方落脚。"
萧尘没有说话。他走进正殿,脚底踩了一脚灰,厚厚一层,浮尘扬起来呛了他一口,他偏头咳了两声,眼睛适应了里面的暗光之后开始打量四周。正殿正面有一尊泥像——土地公的像,和那些大庙里的金身菩萨不一样,这座泥像只有三尺高,涂着土红色的底漆,脸上的表情被岁月磨得模糊了,可还能看出来是笑模样,嘴角往上弯着,眼睛弯成两条弧线。泥像前面的供桌还在,但桌面上的漆皮全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茬,桌腿上爬满了霉斑和细小的虫蛀孔。
"供桌底下。"关烈靠在门框上说,"你爹说他把东西藏在供桌底下,青砖下面。我当年想挖出来看看是什么,但他说不行,说这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后人的。"
萧尘在供桌前蹲下来。供桌很低,桌腿已经朽了大半,他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桌面,整张桌子就歪了歪,他赶紧停手没再动。桌下的地面铺的是青砖,方形的,每块砖大约一巴掌宽,砖缝里塞满了灰和细碎的沙砾。他用手指把砖缝里的灰抠出来,沿着第一块砖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试着把砖翘起来——砖动了,但很沉,他使了一下劲没起来,又使了一下,砖面松动了一条缝。
赵铁衣走过来蹲在对面,两个人一人抠住砖的一边,合力往上一抬。青砖起来了,下面是一个浅坑,坑里没有土,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油布,油布外面裹着一层细麻绳,绳结系得很紧,打了三个死结。
萧尘把油布包捧出来放在膝盖上。油布外面积了一层灰,他吹了一下没吹干净,又用手掌拂了拂,露出底下暗绿色的布面。麻绳勒进油布里,勒出了一道一道的凹痕,他看着那些凹痕,忽然想起一件事——父亲把虎符塞进他手里的那天,手指上也有类似的凹痕,深浅不一,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他用牙齿咬住麻绳的一头,另一只手扯住绳结使劲一拽,第一个死结松了。第二个松了。第三个绳结系得最紧,他咬得牙根发酸才把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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