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迈进了松林。脚底踩上松针的那一刻,他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刚到碎叶城的时候,城北也有几棵老松树,种在旧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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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迈进了松林。脚底踩上松针的那一刻,他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刚到碎叶城的时候,城北也有几棵老松树,种在旧校场的边上,夏天的时候他每天下午在那几棵树下走步法。苍老那时候骂他步子太飘、重心太高、脚掌先着地不对,应该用脚趾先抓地。他练了一整个夏天才改过来,脚趾抓地这个动作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到现在走路还带着那个习惯。那些松树早就没了,校场被魏九渊的人拆了盖了新营房,可松树踩在脚底下的那种软绵绵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赵铁衣在他身后五步,铁枪横抗在肩上,枪尖朝后。他左肩上的伤又崩开了一次,走一路洇一路,白布条上那团暗红在扩大,从拳头大蔓延到巴掌大,边缘开始发黑。可他一步没慢,只是在换肩扛枪的时候偶尔嘶一口气,咬着牙嘶的,声音极小,不仔细听听不见。他后面跟着楚灵儿,楚灵儿后面是两个老兵架着关烈,最后面是剩下的四个老兵散成一个半圆,各自保持着一个能够互相照应又不会挤成一团的距离。六个人的配合看得出是练过的,步伐的节奏几乎一致,快慢变换时不需要招呼,前面慢后面就跟着慢,前面快后面就跟着快,像一串连在一起的珠子,扯动一头整串都跟着动。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林子越来越密了。头顶的松枝几乎把天光完全遮住,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缝隙漏进一线两线的亮,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碎银子撒在黑绒布上。空气里的松脂味更重了,混杂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和干苔藓的气味,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萧尘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听见身后赵铁衣也停了,然后是楚灵儿,然后是老兵们的脚步声依次收住,六个人的停顿像水波一样从前往后传递,最后整支队伍静止在林间的阴影里,只有喘息声此起彼伏。
关烈被架着走了这么远,脸色白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嘴唇干裂起皮,两片唇抿在一起的时候裂口处渗出细小的血珠,被他用舌尖舔掉,又渗出来。可他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直在看四周的树和山石,偶尔伸手指一个方向,嘴上说一个字:"左""右""直"。他的记忆不像是用脑子记的,倒像是身体记的——每到一个岔口他的指尖就自己动一下,指向那棵刻着三道刀痕的树干,或者那块斜插在土里的青石板。
"前面该往左了。"关烈说,声音沙沙的,"左边那棵松树底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面长了三棵蕨草。你爹当年在那棵树上刻过一个箭头,十五年过去了,箭头应该被树皮裹进去了,你得找。"
萧尘走过去。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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