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从结里抽出来。麻绳松开的那一瞬间,油布自己弹开了,像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卸掉了束缚,布面微微鼓起来一块。
他揭开油布。
里面是一卷羊皮纸。皮纸很薄,颜色泛黄,边角卷曲着,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画着一幅图——山形、河川、道路、标注,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皮面。最上方用一行小字写着:祁连山道。图的中央有一处用朱砂圈起来的标记,旁边注着三个字:铁脊峰。
萧尘把羊皮纸摊在膝盖上,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图上的每一条线都画得很细,有的几乎看不出墨色深浅的区别,得凑近了才能辨认出是路还是河、是山脊还是断崖。图上标着水源、岩洞、可以避风的凹地、以及七八处用红点标出来的"哨位",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字迹细密而工整,像是用针尖蘸了朱砂慢慢点上去的。
他看着那些字迹,看了很久。那些笔画横平竖直、收锋利落,每一笔都透着一种沉得住气的耐心。
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比平时轻得多,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爹的字。他写东西的时候手很稳。"
萧尘没说话,把羊皮纸仔细卷好,用油布原样包回去,放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油布包的旁边就是那块裹着玉佩的布,两个包挨在一起,一个温一个凉。
关烈靠在门框上看完了全过程。他一直没有催,也没有问"找到了没有",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等着,眼神落在萧尘手上,落在那卷被他展开又卷上的羊皮纸上,落在他把它放进怀里的动作上。等萧尘站起来转过身看他,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又哑了几分:
"还有一样东西。"
萧尘看着他。
"你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关烈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干瘦的脖颈上喉结凸起又落下,"十五年,我一直把这句话藏在肚子里,每天晚上翻一遍,怕忘了。"
他停住了,看着萧尘的眼睛。
"他说——别走他的路。"
庙里安静了。外面有一只鸟叫了一声,很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扑棱棱飞走了。风从塌了的屋顶灌进来,吹动了泥像身上的灰,扬起一层细细的尘土,在从瓦缝漏进来的光柱里打着旋。
萧尘站在原地,眼睛没有眨。
"他没说别的了?"他问。
"没了。"关烈说,"就这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他笑了一下,说——'你将来如果见到他,替我告诉他,有些路是被人逼着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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