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信放在厨房长桌上,看了眼灶上熬着的汤就从门缝挤出去走了。
信里只有一行字:我和我认识的人全都处理不了。——.
杰拉德看完,把信仔仔细细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她连门都没进!」
伊莎贝拉只觉得形势怎麽突然就急转直下了,自家认识的人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杰拉德也叹了口气:「她是在告诉我们,这扇门她敲不动。」圣诞节早上帝都落了点雪,薄得盖不住煤灰。
杰拉德二十年没进过教堂。
那天早上,他独自去了圣路加教堂,坐在最後一排看完了整场弥撒。
楼梯转角,冷杉一根蜡烛都没插。
圣诞布丁放在厨房里,树底下堆着礼物:
玛格丽特织好的灰手套,伊芙琳的一盒姜饼兔子,格蕾母亲差人送来的柳条篮。
管家问自家老爷,下午三点的圣诞晚餐还照不照常摆。
杰拉德根本没心情:「等他醒了再过。」
二十六号下午三点,黑尔坐着蒙塔古家的马车整点到达,一分也不差。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白胡子修得很短。
这位大精通提着旧皮箱,箱子里只装着磨得发亮的黄铜圆盘。
黑尔跨过门槛上的刀,第一句话就是:「把窗帘拉开。」管家拉开一半,他又说:「全拉开。」
十二月下午阳光本来很浅淡,但他把圆盘往窗前一举,屋里马上亮得跟八月正午一样。
房内大精通以下的人都捂住了眼睛,连壁炉里的火都烧得发白。
日光落在李察床上,黑尔眯着眼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
「回路是好的,肺是好的,心是好的……」
他每说一句,伊莎贝拉的手就攥紧一分。
「没有病和伤,没什麽可烧的。」
「那他为什麽不醒?」玛格丽特问。
黑尔没回答,他弯下腰盯着枕头上那块影子。
影子很薄,在这片近乎刺眼的光下露出了方方正正的小印,跟图书馆盖在书页上的戳一样。
黑尔看着那个印看了很久,脸上血色逐渐褪了下去。
他又从伊莎贝拉口中得知了斯芬克斯灯自行蜕变的事情,便下了结论。「病人意识被叫走了,署名奇物还在蜕变,说明他在那边没闲着。」
他直起腰把圆盘收回箱子,屋里重新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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