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山顶。
整片新大陆,风最大的就是这里。
这座山在中部那些动辄雪线以上的群峰面前,它只能算肩膀宽些的小个子。
但大西洋上来的湿气、五大湖那边过来的冷气、从南边顺着山谷爬上来的暖气,偏偏都要在它头顶上交汇。
三股气撞到一处,就撞出了全新大陆最坏的天气。
帷幕後的浅滩上,山顶屹立着一间小屋。
四面墙是风砌的,屋顶是风搭的,门口那块踏脚石也是风压出来的形状,踩上去软软的。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马修推门进来,看见靠里那把椅子上坐着个人。
是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还穿着上个世纪样式的粗呢猎装。
屋里一丝风都没有,额前那缕头发却在往後飘,好像人还站在山脊上。男人很帅,这样一张脸放在村里,去井边打水的姑娘都得绕远路从他家门口多过几趟。
看见马修,男人站起来伸出一只手。
马修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眼。
「不用客气。」它把帽子摘下来,挂在门後凸出来的风上。
「……我又不是来相亲的。」
年轻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再说了……」马修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你憋着口气招待我,我坐对面都替你喘不上来。」
年轻男人的嘴角动了动。
他张开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很快散了,椅子上方只剩骨头悬着,上面钻了排孔。
风从门缝往外钻,又快又急,透着一股如释重负。达人想要露面,因为每个人的传统和奥秘不同,费的力气也就天差地别。
马修是路,走到头本来就是一双脚,脚往上长出腿和赶路的人顺理成章;
猎主的狂猎不能停,它那副壳子就只能长在马背上,下了马就什麽都不是了;
黑土河那位更是懒得搭,它有无数的躯壳,随心替换;
烈风这位却是「肺已离去,骨已成笛,唯余气息存世者」。
风要是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就不再是风了。
它要搭躯壳就得把那口气一直关在皮囊里,跟活人憋气差不多。
骨笛孔里吹出串短音,听着有点委屈:我年轻时候,长的就是这麽帅。
「我信你。」马修哈哈一笑。
「就是刚才那张脸你给自己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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