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爬到床头去扯哥哥被子,手指碰到他的手就猛地缩了回来。
她从小就怕凉。
小姑娘就那样僵在床头,看看哥哥,又回头看看外公。
杰拉德那张一辈子绷着的脸,此刻什麽表情都没有。
「他昨天说要早点睡。」伊芙琳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他累……他说……」她说不下去了。
伊芙琳转过身,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吸着鼻子重新爬回床头,咬着牙把哥哥那只凉手从被子里拽出来,两只手捧住往手心里哈气,哈一口搓一下。
搓了很久,那只手还是凉的。
另一边,布里斯顿北边的铁路桥工地上,风从河面卷上来,刮得人脸发疼。
邮差骑着自行车从堤坝下来,扯着嗓子喊罗杰斯的名字。玛格丽特发来的加急电报只有一行:「李察病,昏睡不醒,速来,别慌。」
罗杰斯看完,赶忙把电报塞进胸前口袋。
「我要走了。」他对工头说。
「二十四号才放你……」
「今天必须走,儿子出事了。」
「横梁那个数……」
「你就按我昨天那个数做,别乱动。」
他连家都没回就往车站跑去,售票窗口说当天的二等座卖完了,三等座也没了。
「站票呢?」
「站票有,得站一路。」
「那就站票。」
帝都城西的三层洋楼,从早上起就飘着小豆蔻的味道。格蕾系着围裙坐在厨房的长桌边。
她母亲倚在厨房门口:「又是给阿什福德家的?」
「给伊芙琳的。」格蕾哼了一声。
「伊芙琳一个人吃得了两盒?」
格蕾手里的杵停了下,接着捣。
女人笑了,没再往下问。
女佣在楼梯口喊:「小姐,阿什福德家的电话,是伊芙琳小姐。」
格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出去接的时候脸上还在笑:
「伊芙琳?我跟你说过,酥饼下午才……」
听筒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才传来很重的吸鼻子声。
「格蕾姐姐。」伊芙琳的嗓子哑得厉害:「我哥……我哥他睡着了,叫不醒。」格蕾握着听筒,站在楼梯口没有动。
「什麽叫叫不醒?」
「就是叫不醒!我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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