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从耳朵後面取下铅笔。
「本馆为你闭了次馆,从两张嘴里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他用铅笔在登记簿上点了点:「按惯例,我需要收些工本费。」
「当然,本馆不收钱,只需要你的稿子。」
李察吸了口气,脸上堆出在热那亚用过的那种笑:「先生,我们能不能谈一谈分期……」
「回座位。」管理员敲了敲黑板。
「第一场要开始了,你早点答完题就能早点出去。」
李察只能回到位置,这才发现自己不是唯一的考生。
大厅最里面的角落,单独亮着罩了黑纱的灯。
灯下坐着穿丧服的老绅士,它在写一篇悼词。
这人的脸不停地在变:一会儿是孩子,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是一匹马的长脸,一会儿又变成一座城的轮廓。它桌角的卡片上写着:着者不详。
此为其本人混沌化之前的最後一页,本馆存档。
李察看着那张一直在变的脸,瞪大了眼睛,已经猜到这家伙是谁了。
那张脸停在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模样上,冲他微微欠身。
「您好,您是来送谁的?」
「……我谁也不送。」
「那可真少见。」老绅士温和地说,又低下头去写悼词。
………………
罗杰斯到切尔西路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
这麽晚了,出火车站也叫不到车,他就拎着帆布包从国王十字一路快步走到切尔西,路上还超过了好几个巡夜的警察。
伊芙琳揉着眼睛坐起来:「爸,你身上一股火车味。」
「站了一路。」罗杰斯眼袋肿的很大。「吃饭了没?」
「喝了杯茶,救世军给的。」
伊芙琳的眉毛竖起来,又耷拉下去,她转头看向床上:「哥也没吃。」
那一夜罗杰斯坐在床边,玛格丽特坐在他旁边。
两人说起前年秋天,儿子也是这麽躺着,烧得被子都潮了;
说起罗杰斯卖掉的那套里夫勒绘图仪,铜盒子,丝绒衬里,换来三瓶奎宁和一只鸡;
说起儿子第四天自己睁开眼,开口就说要去找兼职。
後来,罗杰斯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格蕾端着燕麦粥下楼找人,在书房门口看见他,脚步一下停住了。
罗杰斯被脚步声惊醒,睁开眼看着门口这个系着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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