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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那是别人家的,只是长得像。」
再往下,光变稠了。
稠到可以用手指搅动,马蹄踩下去,声音要隔一会儿才从脚底下浮上来。
浮上来时已经变了样:有时是钟摆声,有时是咳嗽声,有时是隔壁有人翻身把床板压得吱呀一响。
队伍往下继续深入,老学者说越往深处越是用恐惧沉积出来的。
一个时代的人怕什麽,怕得够久,怕得够多,那些恐惧就会显化出来。
最上面那层,就忠实的记录着这两年的战火:弗兰德斯的泥,加里波利的沙,伊松佐河谷的碎石,塞尔维亚雪山上那场大撤退留下的冻雪,海峡下沉船舱里的海水。
科尔曼骑过这层湿泥的时候,低头看了眼。
泥里印着靴子印,旁边有个罐头盒,即使压扁了上面还能看出几个字母:玛丽公主的圣诞礼盒。
他一边看,马就自己停了下来。
湿泥慢慢往上鼓,凝聚出一只大手要去够他的马镫。
旁边骑手一把拽住了他的缰绳,往前扯:
「别看自己死的那一层,看了就想回去。」
科尔曼点点头,赶紧把脸转开了。
这一层只有十七个月,下面一层是十九世纪的整整一百年。
煤灰、齿轮、矿井、铁路、肺……
矿工的肺、纺织女工的肺、烟囱底下长大的孩子的肺。
还有齿轮咬合在一起,全是被无情卷进机器里的人。十九世纪那一层下,是拿破仑时代。
这一层被冻得发硬,冰层里埋着整支整支的军队。
一八一二年冬天从莫斯科往回走的大军,马冻死了,人也冻死了。
冻死的人保持着冻死那一刻的样子:有人缩着脖子,有人抱着胳膊,有人跪在雪里,手里还攥着马肉。
冰层里也有苏沃洛夫的人,一七九九年翻过阿尔卑斯的那一支,他们冻在更薄的一层里,人少,挨得紧。
再往下便是瘟疫年代,地层上坑挨着坑,密密麻麻的坑都铺满了石灰。
还有被隔离的门板上画着红色十字,门上钉着木板。
有鸟嘴面具,长长的喙里塞着草药,眼睛镶着圆玻璃;
有一辆运屍车,车上堆满了人。
再往下的岩层,越来越古老。
罗马军团的铜鹰插在一片沼泽里,沼泽上浮着整整三个军团的盾牌,那是新历九年条顿堡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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