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上的霜唰地落了一片:
「不收钱比收还贵,你开个价吧,我懂规矩。」
「那就先欠着。」
猎主的手停在了尺子上,欠帐会生利息,利息从来不讲交情。
「……我宁可现在就付。」
「你付不起。」女人把鹅毛笔插回笔架,转过身去。
「一六八三年我十九岁,给我的老师提灯。」
猎主没有作声。
「那时他手里已经有了两块传统碎片,夜里他要晋升,我们找到了那扇门。
他让我站在门外,提着灯照他的背。」
「过了半个小时,我老师出来,说他晋升失败了。那天夜里他照常抄星表,我在旁边给他帮忙。」
「结果发现,他居然是用左手抄的。」
「但我老师写了四十年字,一直用右手。」
鲸油灯的火苗动都没动,预示着这里主人内心其实很平静。
猎主心里冷哼一声,为老师报仇是假,想要收集变化传统碎片寻求晋升才是真。
「回来的那个又活了三十一年,着作等身,学生成群,最後死在自己床上。
葬礼上的悼词,是我念的。」
无脸女人幽幽一叹:
「对於黑土河那位达人,它手里攥着『替』的碎片,我们的利益是趋同的。」
「你能让它流血,这笔钱就算你付过了。」
猎主哦了一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唰的把鲸骨尺收回了鞍囊,它是巴不得不付钱的。
无脸女人也不在意:「好了,你问吧,我的星盘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要收钱?」
「收。」
猎主张了张嘴,把一长串话咽了回去。
「我要问一下冬至的圣哥达山口。」
「那是地方,不是问题。」
鹿角上又掉了一片霜。
「……冬至夜,我的队伍在山口怎麽应对会更好。」
她点点头,走到墙边握住黄铜摇柄。
摇柄转了圈,整座圆顶跟着转动起来。
猎主低头一看,自己脚下已经变成了星盘。
地板是母盘,穹顶是星网,镜筒是照准尺。女人站在盘心,是那根把一切都穿起来的销钉。
猎主刚擡起脚。
「放下。」无脸女人冷冷警告。
「你挪一步,我这格赤纬就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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