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没点头。
一个络腮胡低着头,海员手册上的照片比他本人年轻了十几岁;
一个瘦子眼睛老往山下瞟,身上那件军服拆掉了番号;
还有个女人嘴唇动了下,那个名字连她自己都有点记不住。
影子从他们面前骑着马过去了,懒得停留。
该说的他说了,隐瞒着到时候掉进别人嘴巴里,那就怪不得他了。猎主吹了声短号,队伍从山口上空掉头往北。
圣哥达这一侧峡谷最窄的地方架着魔鬼桥。
瑞士人在这片山里埋了好几座炮台,开战以後又加派了兵。
两个哨兵裹着灰呢斗篷,在雪地里跺脚。
峡谷里忽然起了风,年轻的哨兵先停了脚。
「你听见了吗?」
「是风。」
「风里有马蹄声。」
年长的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歪着头听了一会儿。
谷底水声下确实压着另一片声音,又密又匀,从南往北一路过去,整个山谷好像都在被马蹄踩着。
年轻的哨兵越听越清楚,赶紧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年长的把菸斗塞回嘴里。「接着跺,别冻着,明天还得站岗。」
年轻的哨兵又跺起脚来,比刚才更用力,想把那片声音压下去。
谷底在帷幕那一侧,罗伊斯河正在倒流。
河水不往北去了,掉头往南,一声不响地汇到桥底下,流进拱洞的阴影里就没了踪影。
猎主在桥的上空勒住马。
「锚呢?」
老学者从鞍囊里取出瓦萨号的那枚铜环,他又取出那枚半截铁钉。
「两样都带?」
「都带!」猎主大气的一挥手:「环挂在外面给人看,钉子穿在里面压秤。」
老学者看了它一眼什麽也没说,把这一串系在了绳末梢。
狂猎就是那根绳,绳头攥在猎主手里,绳尾拴着锚,几万骑都在这根绳上。
猎主把号角举到嘴边,吹出一个往下坠的长音。队伍一骑接一骑,扎进了桥底那片平的水里。
水面下的第一层是近岸,队伍里的老骑手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
街道、房间、镜子里还没散乾净的影子,一片片往上漂。
新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个人看见自家厨房从身边漂过,灶上还坐着一壶水。
他伸手就去够,被老学者用笔杆敲了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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