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捡到一块青石片,随手递给了他——他接过来放在身边没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没有深想,把剑推回鞘里,放在腿边,靠着石头闭上了眼。
阳光晒在脸上,暖的。河水拍在岸边发出持续的哗、哗声,不高不低,像什么东西在均匀地呼吸。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那股潮腥味灌进鼻腔里,不刺鼻,只是沉沉的,让他想起碎叶城和铁脊峰之间那段路走完之后第一次坐下来休息的时候。
楚灵儿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她坐的位置和他隔着大约一个身位,但比她平时坐的地方近了一些。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把靴子脱了,倒了倒鞋里的沙,又重新穿上。她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很慢,系了两遍才系紧。
"你刚才在沙上画的那条线,"她说,"是什么?"
萧尘没有睁眼。"一条路。"
"通到哪儿的?"
"不知道。先画着。"
楚灵儿没有再问。她也靠着那块石头坐着,面朝着水面,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那道已经干透了的泥痕。风从水面上吹过来的时候,她垂在脸侧的碎发被吹起来又落下,她抬手别了一下,指尖碰过耳廓的时候停了一息。她收回了手。
赵铁衣在远处的栈桥上喊了一声:"南岸有人。我看见烟了。"
萧尘睁开眼,站起来。他走到栈桥尽头,顺着赵铁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南岸的河滩深处,确实有一缕极细的灰烟正在缓缓升起来,不像是炊烟,更像有人点燃了一堆半湿的枯草,烟散得慢,在风里拖成一条斜斜的线。
"渡船的人?"楚灵儿也走上来,站在萧尘身后一步的位置。
"可能。"赵铁衣把铁枪从地上拔起来,用拇指试了一下枪尖的锐度,然后又放下来了,"但烟是从南岸靠西的河滩里升起来的,离渡口还有一段路。如果是渡船的人,应该在渡口附近。"
萧尘看着那缕烟。烟很细,在午后的天空里几乎被光线吞掉了,但他能看到它还在持续地升起来,没有断。它不像求救信号,不像做饭的炊烟,更像是在告诉谁"我在这里"——但又不确定是在告诉对岸的人,还是在告诉某个正在找它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朝北的那道线痕没有跳,风陵渡的水汽没有让它变热,也没有让它变冷,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皮肤底下,像一条沉在水底的线,等着某个它认得的东西从上游漂下来。
"今天不过河。"萧尘说,把左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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