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源谷出来往东北走了两天。
路不难走,是旧官道的支线,路基还在,虽然长满了野草,但草底下是压实的碎石层,走起来不陷脚。两边的树比铁脊峰那边矮一些,种类也从松树换成了槭树和栎树,叶子正黄着,黄得不均匀——有的整棵都黄透了,风吹过的时候整片叶子翻过来,在日光里像镶了一层金边;有的还绿着,绿得发沉,和老黄交杂在一起,像有人用不同颜色的笔轮流描过同一片山野。
萧尘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步子比前两天稳了一些,左腿膝盖不再每走一步都酸胀了,右手指尖上的新皮也长全了,只是握拳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嫩皮被扯着的轻微绷痛。他把左手腕上的银锁片塞进袖口里贴着皮肤挂着,走路的时候锁片偶尔碰到腕骨,发出一声很细的叮响,隔一会儿响一下,他自己已经听习惯了。
赵铁衣在他身后两步。他左肩的伤已经结了整片的痂,痂边缘翘起来一圈白边,被他抠过两回,楚灵儿走之前给他换的那层白布条他一直没有取下来,虽然早该换了,但他就那么让它脏着黏着。他扛枪的姿势也比前几天松了些,换了三四次肩,枪杆夹在腋下走一程,扛在肩上走一程,偶尔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关烈今天走得多一些。他让老兵只扶了他半程,剩下半程自己拄着一根削过的粗树枝走。那根树枝是哑巴小孩在路边捡的,去了皮,磨光了,树枝顶端用布条缠了一圈当握把。关烈接过那根树枝的时候看了小孩一眼,小孩抿着嘴,两只手背在身后,脏兮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关烈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不大,但小孩听见了。小孩的耳朵红了一下,别过头去看别处。
萧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旧官道旁边的一处废弃茶棚里歇脚。茶棚的顶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还能挡一挡露水和风,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草叶子是旧的,但没发霉,像是前不久有人在这里歇过脚,把旧草换过了。赵铁衣在茶棚四周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铁枪没扛在肩上,横端在胸前,枪尖朝外。
"有人来过。"他说,蹲在萧尘旁边捡起一片干草叶子搓了搓扔了,"草是新的,但上面没有露水,铺上去不超过两个时辰。"
萧尘站起来走到茶棚边缘往外看。暮色正在降下来,远处的树影从清晰的轮廓变成模糊的一团,再远处的山脊线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道比天色略深的暗弧横在天边。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烟火味,像是有人在不远的地方生了火又灭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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