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拍了一掌让它贴平,动作利落得像做了一千遍。六个老兵紧跟着醒了,没有人赖床,没有人多磨蹭一息,收拾东西、扎紧水囊、检查刀刃,整个过程安静而有条理,像六只被同一条线牵着的木偶同时动作又同时停顿。
关烈被两个人扶出洞口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空地的中央。他在光里眯了一下眼,站住了片刻,自己伸手把扶他的人的手从胳膊上拨开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直了,抬着头看向峰顶的方向。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披散的花白头发往前吹了几缕搭在额前,他没有理,就那么看着峰顶那根石柱立在晨光里。
"走吧。"他说。
上山的路比昨天从岩洞口到峰顶的那一段更陡。铁脊峰南坡在接近峰顶时几乎没有路,只有碎石堆和岩缝交错着铺了一面,踩一脚滚一片,每一步都得在碎石滑落之前把重心转移到下一脚。萧尘在最前面,断剑插在背后,剑柄在肩头上方一晃一晃地闪着光。他走得不快,但他从不停,每一步踩下去都稳得像扎了根,脚掌抓地的力道让碎石在他鞋底下面发出细密的碾压声响,像踩着一层碎骨头。
赵铁衣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他左腿的伤过了一夜好了许多,走快了还会抽一下,但疼的程度比前一天轻了至少一半。他自己也察觉到了,爬了百步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看了看自己肩上那处箭伤的布条——布条干透之后边缘翘起了一层痂皮,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痂片连着几根干了的布丝一起脱落了,露出下面一层长好了大半的淡粉色新肉。他盯着自己的伤口看了两息,喉结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楚灵儿在赵铁衣身后。她把红裙子的下摆扎进腰带里,露出一双裹着深灰裤腿的腿,踩在碎石上时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虚实才落脚跟。她走过的地方偶尔有一两粒松动的石头往下滑,她就偏一下头听着石子滚落到底的声响,然后用那个声响来判断自己脚下的坡面还有多长。
关烈最后一段是自己走的。两个老兵在他左右各隔着一步,随时准备伸手,但他一直没有伸手。他一步一步地沿着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往上走,每一步之间都停一个完整的呼吸,踩稳了才走下一步。他的速度比前面所有人都慢得多,但他一直没停下。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次,弯腰把手按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子,接着走。
他们在太阳完全升过东面山脊的时候到达了峰顶前的那片平地。
平地比从山腰上看过去的时候要小。大约方圆十步,地面是整块的山岩,灰白色的,布满了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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