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墙上还浮着一件东西。一柄银剑的剑尖,在水面上劈开一道白线,朝萧尘这边划过来。
剑尖后面连着一只手,一只纤细的手,手腕上戴着银镯子,镯子上面沾着泥。
楚灵儿整个人从水墙里冲出来,红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半边,脸上全是水。她一剑把最近的那个暗河卫从水面上拍下去,剑脊不是剑刃,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翻了白眼就往水底沉了。她踩着水转过身来看萧尘,嘴唇冻得发白,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话:
"地牢后墙我已经炸了——关老将军被第三拨人接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乱葬岗了。"
说完她打了个喷嚏。
赵铁衣从水底下把脑袋探出来,呛了两口水,咳得惊天动地,咳完了一抹脸,哈哈大笑:"我就说这丫头不一般!"
楚灵儿瞪了他一眼,眼神却先落回萧尘右手那三根焦黑的指头上,落了一瞬,又移开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银剑换到了左手,右手伸过来,攥住了萧尘那只还举着的、指尖还亮着一线暗金的右手。
她的手凉,但攥得紧。
"走。"她说,"出去再说。"
四个人重新排了次序。楚灵儿打头,萧尘在中间,赵铁衣断后。剩下那四个暗河卫被水墙冲散了,有两个在水里还在挣扎,有一个已经往深处潜下去了没再浮上来,还有一个不知去向。但赵铁衣后头只盯了三步的距离,一直没让任何人摸过来。
暗渠最后一段比前面都长。他们蹚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水才从胸口降到腰,从腰降到膝盖。头顶拱顶越来越高,渐渐能站直了,脚下从碎砖卵石变成了粗砂,踩上去簌簌地滑。前方出现一道光——不是灯光,是天光。灰白色的,从一片被藤蔓盖了大半的出口透进来。
楚灵儿先钻出去了。她拨开藤蔓,外面是乱葬岗——一望无际的土包和歪歪扭扭的墓碑,杂草丛生,深秋的枯草齐腰高,风吹过来整片整片地倒下去又扬起来。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腐败的草木味,不刺鼻,但闷,吸进去沉甸甸的。
关烈就坐在出口外面三步远的一块断碑上。第三拨人把他从地牢接出来,背上来的。他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进去两块,颧骨高耸,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披在肩上。他身上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扒来的旧棉袍,袍子太长,拖在地上沾了泥。但那双眼睛亮。
他看见萧尘从藤蔓后面钻出来的那一刻,原本弯着的脊背猛地直了。
"你——"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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