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碎布片在水面上漂;第二把他用枪杆横挡,匕首尖磕在铁杆上蹭出一溜火星;第三把从后面扎他后脖颈,他整个人往下一蹲,匕首扎空,擦着肩头那团湿透的白布条划过去——布条崩开,伤口又挣裂了,血在水里漫开一团更浓的暗红。
萧尘也不闲着。他一步蹚出去,水花四溅,右手还举着,焦黑的指尖上那一线暗金又亮了一瞬——这次比方才大了些,一截指节那么长。他用手臂的侧面去挡一个暗河卫从侧下方扎上来的匕首,匕首尖划破了他右小臂的衣袖,在皮肉上拉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淌进水里。可他的火苗借着这一瞬碰到了那个暗河卫的胸口——只有一丁点,烧不透皮肉,但那人的黑皮水靠着了,火沿着布料往上爬,那人闷声一喊,松了匕首往水里扑,水花四溅把火压灭了。
但那一瞬间够赵铁衣回手补了一枪。铁枪翻转,枪尾的铁鐏砸在那人后脑上,闷响,人歪进水里不动了。
六个。两个落了水爬不起来了。剩下四个不再挂顶了,全跳进了水里,匕首在水面下潜着朝两人围过来。
暗渠里的水从清澈变成了浑的。血、碎布、青苔沫子,全搅在一起,看得见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一臂。萧尘的手指尖上那点火还亮着,可越来越弱了,像熬了一夜的灯芯,随时会缩回黑暗里去。
赵铁衣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萧尘的肩膀。他喘着气说了一句话,嗓门压不住,在水声里嗡嗡地传:"你还有吗?"
萧尘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焚炎指。第一式。
可他自己催不出来。刚才那点火已经是他拼了全力挤出来的——毒咒只裂了一道缝,苍老说"够你练第一层的缝",但也只是"够练",不是"够用"。他用了一次,再挤,就像从一个快干了的井里打水,桶下去了,拎上来只有半底儿。
他咬了牙。右臂的肌肉又绷紧了,指尖上那点火晃了晃,没熄,也没变大。
四个暗河卫已经摸到三步之内了。萧尘能看见最近那个的眼白——蒙面布上面那一线,白森森的,死死地盯着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暗渠出口的方向撞过来了。
水。一整面水墙,从他们身后涌来,不是暗渠的自然水流,是被人从外面炸开了什么堵水的东西灌进来的。那堵水墙拍在萧尘后背上的时候他整个人被推出去三步,呛了一口,鼻子和嘴同时进了水,他拼命蹬腿把头拱出水面,看见前面那四个暗河卫也被冲散了,被水墙推着往暗渠的墙壁上撞,匕首脱手,在水里打着旋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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