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把那半张目录页压在掌心里,纸边硌得生疼,像提醒她别只盯着字面。
“去处”两个字,不能只当成一个位置看。
门外那脚步声退下去之后,屋里反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总簿纸页在灯下轻轻发脆的声响,像一层层旧灰被翻开。程砚没催她,他只是把那本总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手指按住刚才翻到的几页,像怕风一吹就把里面最关键的那条口径吹散。
姜妗盯着“外联临时整理”那一栏,脑子却慢慢转到了另一页。
“外地”不是一句随口编出来的话。它被写进了接收口径里,就说明学校已经把这件事做成了可以反复调用的标准答案。有人来问,就答外地;有人追着查,就说转走;家属再往下问,就回外派学习。所有解释都能在总簿里找到对应的版本,像一套早就磨好的假钥匙。
“这里有名字。”她忽然说。
程砚抬眼。
姜妗把目录页翻回去,手指停在其中一条记录上。那一行被划掉的旧名后面,接的是一处校外去向,旁边还多了一句很轻的备注。
“联系外部接收点,统一回执为转出。”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接收点三个字上。
“外地”不是终点,它只是对外说法。真正可怕的是,学校真的给这些人找了一个“接收点”。也就是说,被筛掉的人并不是只在校内被重新摆放,某些人会被彻底推到校园外面,像一件登记过的物件,被送去一个不会再被原地找回的地方。
“你看这个。”姜妗声音发紧,“外部接收点。”
程砚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眉心一点点拧紧。
“这个词,我之前在校办那边见过一次。”他说,“不是口头说的,是印在回执上。”
姜妗猛地抬头:“你确定?”
“确定。”程砚答得很快,“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像后勤转运。现在看,不是转运,是接收。”
夜巡队男生靠在一旁,脸色还白着,听到这句像被什么掐住了似的:“外部接收点,是不是就像……把人送到别的学校,别的单位?”
没人立刻回答他。
姜妗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别的学校,别的单位,别的城市,别的户籍口径。只要名字不回原处,学校就有足够多的理由把人写去别处。写去外地,写去实习,写去交流,写去休整,写去一个你暂时没法核对的坐标。等你回过神来,原本认识那个人的人已经在被一遍遍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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