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的被按在滩上,押过来还在喊,翻来覆去一句:
“我不是截应!我是来对念的,规矩写的,凑够名字才开缸,还缺一个!”
全滩静了。
缺一个?缸主在,报格在,见证了,应手是她。四方齐了,缺谁?
守册老人翻回手册第五格。格边一个小“【表情】”,描过一遍又一遍。
他试着念了半句。
只半句。
病房楼的方向,一支输液管隔着夜色,把后半句应满了。老楼那条铸铁落水管,把声音一路送到水边,两截声在滩头接上,接得严。
两头同时住手。
老秦顺着楼根找那根落水管,下口埋在黑里,找不见。
缺的那一个,还在楼上坐着。
香过半,脚步进滩。
洗衣房老大爷拎着白铁皮筐进来,筐沿的坑同湖心那只可对,烫字的烙铁是同一把。
筐里一支旧钢笔,封套没拆,封了三十年。
哑了三十年的嗓子开了口,糙得很:
“第三个名字,当年是我亲手送进名单的。”
笔搁在油纸包边上。
“今晚来,把名字领回去。”
顿了顿。
“明晚剧场开幕。第三页那个名字,坐第一排。”
方岚把病历首页折好,收进贴身口袋。两代人的墨,没干。
缸开了。名字没齐。
“凑够了才作数”,这规矩还立着,立在那半句没应完的地方。
明晚开幕。她倒着排的名单,头一个要当面碰的,已经在观众席落了座。
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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