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的手,在抖。不是程师傅那种抖。是那" />
爸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他抱着我,哭了。"
小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的手,在抖。不是程师傅那种抖。是那种,一个人,把埋了几十年的东西,挖出来的抖。
"他哭着说,宅子要分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说,我刻了名字,就回来了。"
小满伸出手,摸着那个字。他的手指,很粗,很糙,指关节突出。他的手指,盖在那个字上。他的手指,和几十年前那个七八岁孩子的手指,隔着时间和木头,叠在一起。
"后来,"他说,"我们搬走了。再没回来过。"
安安看着那个字。字很深。刻了几十年了。木头老了,字也老了。但字还在。刻在桌面上,刻在木头里,刻在小满的记忆里。
"爷,"安安说,"你刻了名字,就回来了。"
"嗯。"
"现在,宅子要卖了。你还会回来吗?"
小满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字。字是歪歪扭扭的,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字。笔画很用力,最后一笔划得很深。那个孩子,以为刻了名字,宅子就是他的了。以为刻了名字,就永远回得来了。
但宅子要卖了。被城里来的人买走。拆了。盖楼房。
名字刻在桌子上。桌子留在宅子里。宅子卖了。名字跟着宅子,一起被卖掉了。
"安安,"小满说,"名字刻在桌子上。桌子是宅子的。宅子卖了,名字也卖了。"
"卖了吗?"
"嗯。钱能买走宅子。能买走桌子。能买走名字刻在木头里的那一下。"
安安想了想。
"爷,"他说,"你刻名字的时候,刀子划在木头上。木头疼了一下。那一下疼,在木头里。城里人买走宅子,拆了桌子。桌子碎了。但那一下疼,碎不了。"
小满看着他。
"为什么碎不了?"
"因为疼不是桌子。疼是你刻的时候,你和木头,碰了一下。那一下,木头记住了。你记住了。我也记住了。现在,我摸到了。那一下,碎不了。"
小满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字。字是歪歪扭扭的。但字很深。深到木头都忘不了。
"安安,"他说,"你说,宅子卖了,真去哪里?"
"真,在。"
"在哪里?"
"在你刻名字的那一下里。在木头的疼里。在你爸打你的那一巴掌里。在他抱着你哭的那一下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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