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看着安安。这个九岁的孩子,黑亮的眼睛,看" />
你带我来看宅子的这一步里。在——"安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小满看着安安。这个九岁的孩子,黑亮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字,看着八仙桌,看着正厅的荒草,看着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安安,"他说,"你守了这么久的真。真是什么?"
安安想了很久。
"真,"他说,"就是那一下。"
那一下。泥被挖出来的那一下。泥被捏的那一下。碗碎了的那一下。金线缝上的那一下。人走了的那一下。祠堂拆了的那一下。陶片被烧的那一下。箱子被抱回去的那一下。名字被刻在桌子上的那一下。
所有的"一下",叠在一起,就是真。
不是东西。不是宅子。不是桌子。不是名字。是"一下"。
"一下"碎不了。因为"一下"不是东西。"一下"是人和东西,碰了一下。碰完了,东西可以走。宅子可以卖。桌子可以碎。但"碰了一下"还在。
在木头的疼里。在人的记忆里。在安安的"听"里。
他们走出老宅的时候,太阳快落了。
秋天的太阳,落在马头墙的顶上,把墙头的瓦松,照得金黄金黄的。风一吹,瓦松弯腰,像一片金色的浪。
安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正厅。正厅的门,又关上了。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沉的"吱呀——"。像一个人,翻了个身,又睡了。
"爷,"他说,"宅子要拆了。但马头墙上的瓦松,会去哪里?"
小满看着马头墙。瓦松在风里,弯腰,起来,弯腰,起来。
"瓦松,"他说,"是种子。风一吹,种子就走了。落在哪里,长在哪里。"
"那——瓦松记得宅子吗?"
"记得。"
"怎么记得?"
"它长在宅子的墙上。它的根,扎在宅子的砖缝里。它喝宅子墙上的雨水。它晒宅子屋顶上的太阳。它记得。"
安安点点头。他看着瓦松。瓦松很小,很细,长在马头墙的顶上,像一撮撮绿色的头发。它记得宅子。它记得每一块砖。记得每一片瓦。记得每一声"吱呀"。记得小满刻名字的那一下。
宅子卖了。瓦松的种子,会飞走。落在别的地方。长出来。但它的根,记住了这块砖。记住了这面墙。记住了这座宅子。
"爷,"安安说,"宅子卖了。但瓦松会带着宅子,去别的地方。"
小满看着他。夕阳的光,照在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