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镜面一亮,照见最前排的一个骑手。
二。
三。
它很有耐心,一个一个往後数,不放过任何一人。猎主待会儿先拽谁,谁就是它最舍不得的;
最舍不得的那个要麽就是它要找的人,要麽离它要找的人最近。
影子在队伍侧翼把手伸进斗篷,摸出了一个包袱。
李察已经开启了「逆使之面」,帷幕不认这副面具是赫尔墨斯。
他扯掉麻布,把烟雾镜翻转过来对准了那面铜镜。
铜镜刚好数到侧翼,四十七。
镜面一亮,照见了一面黑镜子。
黑曜石镜面里映着那面铜镜,铜镜里映着黑曜石,黑曜石里又映着铜镜。
一面套一面,一层套一层,往里退去到看不见的地方。
铜镜卡住了,黑曜石里也起了烟。
烟从镜子最深处冒出来,漫进了铜镜。
烟里慢慢显出一张桌子,很长很长,桌边坐满了影子。桌子另一头还坐着七个人,各戴一副面具:蛇脸(阿波菲斯),隼脸(荷鲁斯),说不出是什麽兽的长脸(赛特),女人头上顶着房子形状的冠(奈芙蒂斯),母狮脸(塞赫麦特),猫脸(贝斯特),胡狼脸(阿努比斯)。
烟雾镜从来不照握着它的人,只照那个人心里放不下的。
莫蒂默在热那亚的早饭桌上说过:只要你开口问那几把空椅子是谁的,它就赢了。
黑土河达人还在本能的数数。
一,二,三……数到後面,习惯性停留在几把空椅子上面,这些都是被深渊达人偷走的影子。
清点是它改不掉的老习惯,数到空椅子它就要弄清楚少了什麽,就要在心里问一句:这一把是谁的?
这一问,烟雾镜就赢了。
镜子里的烟往两边分开,露出了台阶。
台阶又高又陡,通到顶上是一座小神庙,门口站着几个看不清脸的人,手里握着黑曜石刀。
镜子里,老祭司已经站到了台阶底下。
它还是那副面目空洞的模样,戴着法老的双羽冠,放在镜子里刚刚合适。
烟雾镜要的就是一张空脸,空脸才好往上套神的皮。镜子里,老祭司往上迈了一级。
最近它在人间吹过的笛子,就是那黑土河神谱的七个人。
借他们的嘴说话,用他们的手做事,七副黑土河神名面具就是它的七支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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