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一级,蛇脸那支断了,镜子里传出很轻的一声「哢」。
第二级,隼脸。
第三级,长脸的兽。
李察是握着烟雾镜的人,他能看见七根细线从铜镜背後拉出去,一路往东南延伸。
越过地中海,越过沙漠,每根线尽头都拴着人的影子。
它每上一级台阶,就断一根线。
线一断,挂着的影子就松开滑回主人的脚下。
口袋下,深渊达人那张嘴咂了声,透着极度的不满。
刚刚有人把点心端到面前,结果现在盘子连着桌布一起被人抽走了。开罗城北,一座废弃清真寺的屋顶上,荷鲁斯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合过眼。
这时他正靠着宣礼塔墙根打盹,这里是他所知道的最安全的地方。
脚下忽然一轻,他睁开眼睛往下看去。
灯光下,他的影子躺在西边老老实实的,和城里所有人影子一模一样。
塔檐上游隼抖了抖翅膀,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
荷鲁斯呆了很久,然後把脸埋进鸟的羽毛里,眼含热泪。
城南一间没挂招牌的屋子里,阿波菲斯正在想办法把自己影子拉回来。
刚刚准备好仪式材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恢复正常的影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黑曜石里的烟还没收住。
七支笛子折完以後它还想要更多,开始往外找。
烟往洛基那边去了,洛基脸上的缝线一根根绷紧。
面具在他脸上微微发亮,好像有什么正从後面往外顶。海拉那半张活人的脸也亮了起来,眼睛里映出一道台阶。
最後一缕烟往影子这边扫了下,那副金蛇咬尾的面具,烟扫过去就滑开了,像水泼在上了油的皮子上。
洛基脸上缝线一根根松了回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好几遍。
黑土河达人的铜镜还在混乱中,与此同时口袋已经张开,阿尔卑斯附近的达人都投来了视线。
星图达人还在拨弄着自己指尖的星星,目前为止自己的推算全是正确的,就看接下来的情况了。
此时在深界中,最先滑下去的是犬群里趴着的那几头。
它们本来就累了,口袋一张开就顺着坡滑了进去。
接着是马,再接着才是骑手。
几万骑开始往下掉落,大家遏制不住下落,死人没有往上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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