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全是百十料的小作坊,加起来税额才不到三千,填不上十四万的缺口。」
李庆芳又猜:「会不会是张问达想抢政绩,给下头硬性摊派,逼着商户多缴税?」
海瑞翻到大商户税额那一页,指给李庆芳看:「你看,涨得最多的是上海县前十家大洋货行,税额全翻了倍,小商户反倒没涨多少,不是摊派。」
说着海瑞翻到中转货物的登记页,指着一行行记录点了点:「你看这里,上半年经上海吴淞口转口出口的外县货,太仓的布、华亭的纱、苏州的绸缎,总共有四万两千吨,占了上海总吞吐的快一半。」
李庆芳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转口货的出产税本来是缴给原产地的,上海————把这些货全算成本地出货,收了全额的出产税?」
海瑞合上帐本,脸色沉下来:「现在各地考核都看工商税增幅,升赏全凭这个,上海占着出海口的便利,所有要从这里出口的货,必先缴我一道税,商人要走货不得不从,原产地拿不到上海的外销渠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货还是那些货,税平白多了一道,可不就涨了一倍?」
李庆芳说道:「所以刚刚码头上的两人争执,其实不是说吴淞口商人更爱家乡,而是因为外地货物要两次徵税,所以他宁可单价高点,也要买本地的布?!」
海瑞很满意地看着李庆芳,此人果然头脑灵活,能够看到问题的关键。
海瑞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布这种东西,各地的机器都差不多,能有什麽不同?为商者从来都是以次充好,哪有一定要卖贵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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