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线痕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爹第一次上山下来的时候,掌心出了两道。一道指东北,一道指西南。他用了两年时间才把第二道线完全走通。"
萧尘把左手合上:"我比他多一道。"
关烈看着他,看了很久。风从峰顶方向吹下来,吹动了两个人之间那层寂静。然后关烈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极淡的笑,淡到如果不是正对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你确实比他快。"他说。
队伍重新整队,开始下山。还是原来的队形,萧尘走在前面,赵铁衣在他身后两步,关烈被老兵架在中间,其他人散在四周。只是队形比上山时松散了一些,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拉大了小半步,像是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在萧尘从裂隙里出来之后松了半圈。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走得顺。膝盖承受的压力虽然大,但走熟了每一块碎石的位置,脚自己记住了哪一块是稳的、哪一块踩了会翻。萧尘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放慢了半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铁脊峰的峰顶在正午光线下像一根磨尖的铁钉,钉入天空的蓝底里,裂隙深处那道暗金色已经完全隐去了,整座山恢复了它原本的颜色,灰黑、沉默、不动。
他转回头继续走。走了大约百步之后,他忽然感觉到左手掌心朝东的那道线痕轻轻地热了一度。很轻微的变化,像有人在他握拳的时候往他拳心里吹了一口气。他没有摊开手看,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让那股暖意留在掌心里多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了。
风从东面的谷地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灌了他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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