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毒蜂渐渐散去,凌乱的仪仗仓促收拾停当。驺原安排家做了口棺木,将驺家郎君肿胀变形的遗体妥善收敛入内,以黑绸严密裹覆棺身。虞瑶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重新拢好散乱发髻,换回端庄温婉的神情,以宾客与表妹的身份,配合驺原调度队伍,护送灵柩掉头返程,浩浩荡荡朝着山下驺家别院行进。
一路之上,虞瑶端坐马车之中,表面哀戚垂眸,指尖却在袖中暗暗盘算。表兄死了,嫡长一脉骤然断嗣,驺还痛失独子,心神必定大乱,正是她借着亲友名分插手驺家内宅、攫取利益的绝佳时机。
她褪去哀容,平静地吩咐:“小椿我没什么大恙了,你去把各位阿嬷师傅们都叫过来,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尊命,小姐,”小椿应声回答。便放下手中汤药,转身下了马车。
驺原则策马走在灵柩侧方,青衫被山间晚风拂动,面上看不出半分弑主后的躁动,唯有眼底深处,藏着积压十数年终于撕开缺口的冷硬快意。
队伍踏入别院朱红大门的那一刻,哀乐骤起。
正厅之内,驺还与郎君生母、也就是虞瑶的姨母夫人,听闻独子惨死荒野,当场崩溃。夫人本就久病缠身,身子孱弱,骤然遭此晴天霹雳,眼前一黑,直直瘫软在太师椅上,泪水汹涌而出,指尖死死抓着衣襟,泣不成声:“我的儿啊……好好一场游山赏景,怎么就天人永隔,遭此横祸……”
驺还素来沉敛强硬,此刻望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木,鬓边白发仿佛一瞬又添数缕,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喉头压抑着呜咽,满腔悲愤无处宣泄,整个人苍老憔悴了大半。偌大驺家,唯一的嫡脉继承人骤然殒命,数十年家业传承的根基,顷刻间摇摇欲坠。
一众族亲围在一旁,低声劝慰,厅堂里满是悲戚压抑的气息。
虞瑶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眼眶微红,手持丝帕轻轻拭着眼角,柔声细语上前安抚,姿态孝顺得体:“伯父,姨母,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二位保重自身身子。表哥意外遭凶徒毒手,已是万分不幸,若是长辈再积郁伤身,九泉之下表哥也难以安心。西跨院清幽安静,更利于休养心神,瑶陪二位移步过去歇息,余下丧事杂务,交由下人打理便可。”
语气恳切,句句站在二人身心健康的角度,驺还心神恍惚,夫人更是悲痛到失了主见,并未察觉暗藏的算计,顺着虞瑶的搀扶,昏昏沉沉便跟着移步西跨院。
刚一踏入西跨院门,虞瑶便借着照料长辈安全的由头,不动声色下达密令。随行在外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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