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手碰了碰门把。
“所以今晚,我第一次不锁门。”
门把轻轻一转,那把跟了她不知多少年的旧锁,被她从挂钩上取了下来,放在桌角。动作很慢,却干净得没有半点犹豫。门外所有人都静住了。姜妗看着那把锁,忽然生出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某条维持了太久的旧线,终于在最外层先断开了。
宿管阿姨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那扇门彻底推开。
楼道里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不是冷风,是从旧宿舍楼深处、从第七码、从那些被压在补页和图纸下的缝里,一点一点漏出来的气。它带着纸张翻动时才有的涩味,带着灰尘和潮木头的气息,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像很多年里被堵住的声音,终于有了能往外走的口子。
“进去吧。”宿管阿姨说。
姜妗站在门外,没立刻动。她看着这间从来不对外敞开的宿管室,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工作簿,看见第一页上写着今晚的值班记录,后面却空着半页,像在等谁把第七码真正归位前的最后一句补上。
程砚也看见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半页空白上,停了很久,才低声说:“这是留给补页的最后一道口子。”
宿管阿姨没有否认,只淡淡看着他:“你补了这么多年,今晚总该让别人补一次。”
程砚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姜妗没去看他。她的注意力已经落在宿管室门后那条通往回廊的阴影上。那条阴影比平时更深,深得像夜色自己往里折了一道。可和前几夜不同的是,阴影尽头没有锁住的门框,也没有被人故意卡死的铁条。门开着,风正从里面缓慢涌出,像在替楼里那些被写没的人先一步呼吸。
周蔓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哑:“我是不是也能进去?”
宿管阿姨看了她一眼,神情第一次松了些:“能。你丢掉的那学期,还在里面。”
周蔓怔了一下,眼圈立刻红了,却没有哭,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她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抬脚迈过门槛时,手指甚至在发抖。可那一步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肩背明显稳了一点,像终于不再是半段存在,而是又把自己往回接上了一截。
姜妗也跟着进去。
宿管室里比外面更冷一些,墙上那块宿舍值班表已经旧得卷边,最边上的几个格子被红笔涂了又涂,最后只留下模糊的痕。桌上的钥匙串压在册子旁边,铁环碰着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姜妗低头看去,发现钥匙串里少了那把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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