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牵到宿管室门口那把从不离开的锁。过去每一次亮灯、每一次补签、每一次夜里有人被拦在门外,最后都要回到宿管阿姨身上。她像是最外层的那只手,始终负责把门锁上,把人挡回去,把学校交给她的旧规执行到底。
可今晚,图纸已经露了,纪检册子也在,周蔓的学期也被翻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宿管阿姨如果还照旧锁门,就等于默认学校要继续把这一整层当成筛除现场。
姜妗忽然转身往门外走。
程砚跟上一步:“你去哪?”
“宿管室。”
“现在去,她未必会开。”
姜妗脚步没停:“她会不会开,得先让她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楼道里很静,纪检室的灯在身后拉出一条白得发冷的线。几个人都跟了上来,没人开口,像都被那本补页册里的名字压住了。走到一楼拐角时,姜妗忽然停了一下。
宿管室那边的灯还亮着,门缝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透出锁舌卡住门框的声音。那扇门居然是虚掩的。
姜妗心里猛地一跳,放轻脚步靠近。
门口的布帘掀着一角,里面坐着的人影很瘦,背脊微微弓着,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工作簿。宿管阿姨没有抬头,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只是在等最后一页写完。她戴着那副老花镜,镜腿断过一边,用胶带缠了两圈,灯光照在镜片上,像两片不肯熄的薄冰。
“今晚别吵。”她先开了口。
姜妗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去,只看着她:“你知道第七码被写回图纸了。”
宿管阿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没抬头,只淡淡道:“知道。”
“你也知道,纪检册在程砚那里。”
“知道。”
“那你还锁门吗?”
这一次,宿管阿姨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比姜妗印象里更沉,也更旧,像常年守着一扇门的人,早把门后那点风吹得听不见了。她看了姜妗一会儿,视线又落到姜妗身后的程砚身上,最后才慢慢移回门板。
“以前锁。”她说,“锁了很多年。”
姜妗没动,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她知道这话后面不会简单。
果然,宿管阿姨把笔放下,指尖在工作簿上轻轻敲了一下:“锁门不是为了拦你们,是为了让楼里那阵风别吹出来。可现在纸都翻出来了,图也写回去了,再锁也没用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某种早该到来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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