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勾着,像随时会被划走。程砚伸手把表抽到灯下,周蔓站到另一侧,目光扫过页边每一个被压得发浅的折痕。
“先看这里。”她忽然说,指尖点在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角标上,“这不是今晚新印的。是旧表翻出来又压回去的痕。”
姜妗凑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那角标边缘有极细的重压线,不是人为乱折,而是长期夹在同一位置形成的。她忽然想到阿姨刚才说的“找能背住的人一起看”,现在才真正懂了。一个人看表,只会看名字和时间;三个人一起看,才能看出谁被压住,谁被替换,谁的位置本来就不该在这里。
程砚低声道:“今天的调岗,不只是换时间。有人已经提前把你写进去了。我们要做的是,把你从那一页里挪出来,再把多出来的那一行揪出来。”
姜妗抬起头,第一次没有急着去碰笔。
她看着程砚,看着周蔓,看着桌上那叠薄得像会透光的纸,忽然明白这场同盟并不是从一句“我帮你”开始的,而是从各自都已经没有退路开始的。
她拿起笔,慢慢在夜巡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旁注。
这一次,她没有试错,也没有故意扭笔,只写得端正,像把自己稳稳按回现实里。
程砚站在她左边,抬手替她压住纸角。
周蔓站在她右边,替她看着下一行会不会冒出新的灰痕。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可桌上的表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稳住了,连灯光都不再那样发晃。姜妗落下最后一笔时,忽然觉得屋里那股一直缠着她的冷意,第一次没有立刻贴上来。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可至少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个人盯着回廊。
回廊也得开始盯着他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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