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只开了半寸。
宿管阿姨站在门后,钥匙串压在掌心里,金属边缘磨得发旧。她先看了程砚一眼,又把目光落到姜妗身上,停了片刻,像在辨认一张被反复折过的纸。
“调谁的?”她问。
“姜妗。”程砚道,“调去明晚。”
阿姨没立刻答,只把门又拉开一点。屋里昏黄的灯斜斜照出来,照见桌上摊着一张夜巡表,表边压着几张折角的旧纸件,纸色发灰,像今夜的空气一样沉。
姜妗的视线在那几张纸上掠过,心里忽然一跳。
那不是普通记录单。纸边有轻微折痕,像曾被人塞进书页里,又多次拿出来摊平。最上面那张露出半行字,字迹细而急,像写的人当时正被什么催着走。
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情不变,只淡淡道:“想换值夜,先把手伸干净。”
姜妗心口一紧,知道她说的不是手脏。
程砚站在旁边,声音低而稳:“她今晚只是跟我来调表。”
“跟你来?”阿姨轻轻哼了一声,“那更要小心。跟着谁来,谁就容易把别人的纸也带走。”
这话像是冲姜妗说的,也像在提醒程砚。姜妗没接,只把手垂在身侧,尽量不碰门框。她已经学会了,宿管阿姨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旧规的边角,稍一碰错,就会被拖进另一层意思里。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纸响。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碰了那几张旧纸件。姜妗抬眼时,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从宿管室里侧的阴影里站起来。那人披着旧校服外套,衣角发脏,脸却白得过分。灯光照上去的一瞬,姜妗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蔓。
可她又不像周蔓。
她站得很直,眼神却薄得发空,像整个人是从一层旧纸背后被揭出来的。姜妗呼吸一顿,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
周蔓也看见了她,先怔了怔,随后低低笑了一声:“你们终于还是找到这儿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姜妗怔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在。”周蔓抬手碰了碰桌上那摞旧纸件,动作很慢,“只是你们前几次看见的我,都不算完整。”
阿姨没回头,只对程砚道:“你带她来,是为了让她见这个?”
程砚没否认,只说:“她比我更适合碰旧纸。”
阿姨冷眼扫过去:“适合?回廊里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适合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