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正”,而是规则本来就分层。表面是签字、补签、夜巡、处分,底下却是一整套收纸、压底、改写、回填的链路。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在和一页纸较劲,现在才知道,她是在和一整座楼底下的旧册子较劲。
“你帮我收回这张,是为了什么?”她问周蔓。
周蔓没立刻回答。她垂眼看着那张补签纸,指腹轻轻擦过纸角,像在确认某处折痕。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门外风声一下一下撞在楼道墙上。
“为了不让它落回去。”她说,“也为了让你别再一个人试了。”
姜妗心口微微一顿。
这句话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实。不是劝,不是提醒,是站队。周蔓说完便抬起眼,目光很稳地落在她脸上:“你想把回廊弄明白,我想把自己从半段里拽出来。程砚想查清楚谁在调表、谁在改纸、谁在后面压着那些名字。我们三个,各有一半碰得到这东西。一个人不够,凑一起才像完整的手。”
程砚听到这句,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宿管阿姨却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要抱团了?”
周蔓没有躲她的目光,只是把那几张旧纸件往桌中央一推:“不是抱团,是结绳。回廊最怕的不是一个人硬闯,是有人开始互相记着。”
阿姨沉默了两秒,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她把视线挪开,落到姜妗手里的那页纸上,语气依旧冷:“记着也没用,旧楼的规矩不是让你们拿来讲义气的。”
“那就不讲义气。”姜妗忽然开口。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她。
姜妗低头,把那张补签纸在桌面上摊平,声音压得不高,却很清楚:“讲分工。你知道纸堆在哪儿,周蔓。你能看见旧纸件从哪里回来,也能摸进夹层。程砚能调值夜表,能碰宿舍线上的记录。我要做的,是把每一页的变化都记住,看看它到底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才会开始吞人。”
程砚盯着她,眼神静了一瞬,才道:“你想当记档的人。”
“对。”姜妗说,“你们两个负责把门打开、把纸拿出来,我负责不让它们在我眼皮底下变没。”
这话说出来,屋里空气像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周蔓先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却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温度:“这样才对。你要是还像前几夜那样只会往里撞,我也不敢把自己收回来的纸交给你。”
姜妗没接玩笑,只把那页纸翻到背面。
背面比正面更旧,纸纤维里嵌着一道细灰线,像被反复压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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