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程砚。
不是现在这个名字旁边那种学生会签字,而是更旧、更模糊的一笔,像被后来人重新描过。那一行下方还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备注:临代守灯。
姜妗猛地抬头。
程砚的脸色在白光里冷得近乎没有温度,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回避。他像早就知道她会看到,也知道总有一天会看到。
“你守过灯?”姜妗一字一顿。
程砚喉结动了一下:“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他说,“我不记得全部了,只记得那天夜里有人让我坐在灯下,盯着亮度,别让它偏。还记得一件事,灯一旦开始闪,楼里就会有人下来换班。”
姜妗呼吸顿住。
“谁下来换班?”
程砚看着她,眼底像压着一层很深的影:“楼上那个。”
这句话让姜妗后背一阵发凉。
她忽然知道为什么这章的线会走到这里。旧值夜袖章不是单独的装束,它后面连着轮值,轮值后面连着总灯,总灯后面连着楼上。学校不是偶尔有人管回廊,而是一直有人在轮着守住那盏灯,守住亮着的夜,守住谁能看见、谁该忘掉、谁必须被筛出去。
“所以回廊不是自己亮的。”她说。
“从来不是。”程砚说。
“那第七码……”
她刚开口,声音却被门外一声极轻的碰响截断。
不是敲门,更像有人用指节碰了一下门板,提醒屋里的人别再往下说。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当作风声,可姜妗还是瞬间绷直了背。她和程砚同时转头,门缝底下没有影子,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淡的、陈旧的烟纸味沿着门缝慢慢渗进来。
那人把灯又往前推了一点,低声道:“轮值到了,他们会来收东西。”
“谁?”唐栀的声音抖得厉害。
“守灯的人。”他说,“或者替他们跑腿的人。”
姜妗把照片、轮值单和那张旧登记表迅速叠在一起,脑子里却在飞快地串。旧值夜袖章、守口、守灯、楼上、轮值。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紧,像一只手正慢慢把整个学校的夜合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回廊里看见的不是一座楼在闹鬼,而是一套制度在夜里换班。
“程砚。”她低声叫他,“你刚才说你守过灯。你是不是还见过楼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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