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锁。第二次是灯。第三次,是人往下冲的时候,被拦了一下。老师站在拐角,手里拿着夜巡记录,先问的是名字,再问的才是发生了什么。”
姜妗只觉得喉咙一紧。
“他拦的是谁?”
那人顿了顿。
“拦的是要去喊人的那个。”
这句话让姜妗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是拦坠楼的人,而是拦想去求救的人。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事故现场里真正最可怕的东西,从来不是楼梯、不是高度、也不是那一下掉落声,而是有人在第一时间判断了这件事不能被喊出来。只要不让人去叫,现场就能被拖住。只要拖住,第二天就能改口。只要改口,后面所有人就会顺着纪律往下说。
“他是谁?”姜妗问。
没有人答。
照片里的模糊脸孔仍旧看不真切,可那副眼镜和领口已经足够让人觉得发冷。姜妗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第一次进回廊时,灯亮起来的瞬间,自己在门板反光里看见过一个影子。那影子也站得很直,像在门内等着她看过去。她那时以为是错觉,现在却开始怀疑,那个影子是不是也和眼前这张照片有关。
回廊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它有看守。
而且从很早以前就有。
“把照片翻过来。”程砚忽然说。
姜妗怔了一下,依言照做。
照片背面那层薄薄的标签被灯照得发白,原先只看得见“事故现场”四个字。可在这圈更稳的光里,标签下方又浮出一行几乎要被压没的小字。姜妗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辨过去,心跳越来越重。
“旧值夜陪同拍摄。”
她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陪同拍摄?”唐栀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缓慢地说,“站在现场的人,不止一个。”
姜妗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掀开。旧值夜拍了照片,老师站在楼梯口,拦了想去喊人的人,还有谁?还有谁站在更后面,配合着让这张照片被留下,让那一夜被改写成“事故”,让所有后续都能顺着表格、处分和补签往下接?
她忽然明白,自己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时之所以只觉得冷,是因为照片里不止有死去的危险,还有活着的人在做决定。
“旧值夜为什么会在现场?”她问。
“因为那时候值夜还不是巡查。”那人说,“是守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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