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儿了?”
“没写。”
没写,就是去了别处。湖边,滩上,或者船上。
夜里出发前,护士堵在病房门口,递给方岚一个铁皮浆洗筐。
“按嘱咐转交的。说了五年了,说等她自己来拿。”
同款白铁皮。筐底烫着两个字,是方岚的乳名。烫字的手工,和湖心那只筐,出自同一把烙铁。
筐底压着半页残纸。
“缸是锁,我是钥匙芯。锁开的那天,钥匙会化。别哭,来应,别来救。”
方岚把纸读完,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手很稳。她妈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手熟不熟,她不知道,她自己此刻是熟什么,为的是稳住手,稳住手才能上船。
“我上船。”她说。
老人点头。“我报格。三十年一笔押完。”
程一帆领医务线,接应医院那老头。阿夏盯洗衣房。她末了补一句:“老大爷要是同时出现在湖边——”
“是敌是友,明晚见。”方岚替她说完。
方岚夜里先去试了一条小船。桨下水,轻划两道,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
湖心方向,敲击声起来了。
不是一段。是两段。
一段是输液管磕床头,一下,一长,五年熟到骨头里的那个调子。
另一段,哑,稳,落在每拍末尾压得死实的嗓子。一哑一稳,对一个调,合上了。
方岚停桨,坐在船上没动。
押缸人在船上。那个嗓子“水源不对”的人,五年前就在。
船上不止她妈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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