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站定。
不对人说话。对着水面开口——报时。分秒不差。用的口,是机房封机的那一套。
老人的头从暗处侧过来,两个字进了方岚的耳朵:
“同门。”
原来不是一双手在暗处。是一整支没入账的编制,被沈培之逐年收编,养到了今晚。
方岚上前解棉线。
解到第三道,指尖一沉,分量不对。
芯是空的。
“剪。”老人只说一个字。
当场剪开。缠了三十年的“备用轮带”,是一层皮,里头塞着最后一指宽的月牙折纸。
方岚在路灯下展开。五个字,落款无名,只有编号。
第七号在缸里。
她攥着空轮,这句落了地。她妈那句“别让他碰备用轮”,她听了六年的那句话,说了一半备用轮是个壳,三十年能出声的,从来只有缸。
同一瞬,湖面上桨声近了。
一辆没开灯的护理船,贴着水,滑向柳下。
船头两只手,抬着一口红泥封口的缸。泥面上模压的编号,在月光下泛出一个字。
七。
方岚没退。她在心里把两面骰子各记了一遍:缸是证,沈培之急着转移,才走水路;缸是饵,第七号一露头,犹豫的那个就得跟着下湖。
桨声三十米。二十米。
缸,抬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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