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砖后面新出的那张条子拍在桌上。
“暗格又多一张。”她说,“到岗时间,比老周那张早一小时。”
两套时刻表,同一块砖后打架。
“不动。”方岚说,“让对面以为钟乱了。鱼塘浇水,鱼群自己扎堆。”
阿夏守到夜里十点,来了第一个活口。
斜对门洞进来一个人。不快不慢,蹲下去,逐块点砖。数到第二块,停住。
脚却朝第三块,暗暗碾了半寸。
受过训的眼睛,藏不住。
路灯扫过来的一瞬,阿夏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脸她见过。疗养院送饭窗口。她妈病房轮值的护工。五年,天天进出。
沈培之的线,一头钉在垃圾房,一头插在她妈病房里。她妈在这人眼皮底下住了五年,顺手拆了人家五年的军情。
阿夏没动,记了脸。她心里只过了一件事:五年。那楼的饭,一口一口,是怎么咽下去的。
散场前,老人把那段轮带缠了三道棉线,放进方岚手里。
“竿上别挂人。挂这个。”
“你不是说空竿不挂东西?”
“规矩是给我这号的。”老人说,“你是外姓,新约开场,物件算聘。”
方岚攥着轮带。她妈下了五年指令,今晚第一回,轮到女儿替她抛竿。
她只问了一句:“老少爷,你真空手?”
“空手。”老人在门口站了一下,“空手里头装耳朵。”
湖东,老柳下。竿先到了。
没人。竿梢空线,线头上坠着一枚老铜钥匙。
方岚凑近。钥匙牌上刻着:曲目馆后楼一号宿舍。
她没碰。先看绳结。不是活结,是压三道返一道的死结。
身后老周的眼睛定住了。
“系锚的结。”他在暗处说,“郑家船上传的。我十岁学的,就是这个。”
竿上另压着半页纸。三十年前的报幕单。誊写栏被水浸掉一半,只剩半个起笔。
那个起笔的位置,方岚记过。她记了两天没舍得忘。
郑聿白五年前死了。这个约,是死人死前写好的。今晚是死人按期赴约。
方岚站在竿下,忽然明白老周进门头一夜为什么不敢带姓。哥哥把周挖成了局晚晚在演,弟弟替尸首熬了五年假时间。
十点整,礼堂侧门出来两个人。
为首的手里提着那只道具箱。走到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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