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男人开口了,声音" />
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见过。是"听过"。像在某个东西的回声里,听到过这种眼神。
"请问——"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陈凡在吗?"
"我爷在后面。"安安说。
男人走进来。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不是跛。是重心不稳,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腿已经习惯了走,但不知道该停在哪里。
小满从里屋出来。看到男人,他愣了一下。
"建国?"
男人笑了。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块揉皱了的纸。"小满叔。是我。"
赵建国。小满的旧识。年轻的时候,和小满一起在镇东头的窑上干过活。后来去了南方,听说在深圳那边搞建筑,十几年没回来了。
小满给他倒了杯热水。赵建国捧着杯子,手在抖。不是程师傅那种抖。是冷的抖。他穿得太少了。春天的雨,凉到骨头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小满问。
"昨天。坐了两天车。"赵建国说,"镇上变了。路宽了。房子高了。窑拆了。"
"嗯。拆了。"
"程师傅呢?"
小满和安安对视了一眼。
"走了。去年冬天。"
赵建国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热气升上来,扑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湿了。不是哭。是热气熏的。
"我回来,"他说,声音很低,"是想看看窑。小时候,我爸带我来镇上,在窑边上看人装窑。我趴在窑门口,往里看。窑膛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爸说,里面有火。火在烧。泥在变。"
他抬起头,看着小满。"我爸走了以后,我再没看过窑。这次回来,想看看。"
"窑拆了。"小满说。
"我知道。赵富贵跟我说了。他说,窑壁上,有程师傅的手印。"
"嗯。"
赵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布包着。布打开,是一只碗。粗瓷的,白底蓝花,碗沿磕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瓷胎,白森森的。
"我爸留下的。"他说,"他走的时候,就留下这只碗。别的都没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和那只金缮碗、那块祠堂梁木、那根插在土里的小木棍——桌上摆着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安安走过去,看着那只碗。白底蓝花。花是牡丹,画得很粗,一笔一笔的,不讲究。碗底有一个款——"景德镇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