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只碗,放在桌上。碗和金缮碗、祠堂梁木、泥手——现在桌上摆着四样东西了。
"安安,"他说,"我想把这只碗,留给你。"
安安看着他。
"我回深圳了。碗留在这里。你替我守着。"
"我守什么?"
"守着那声'叮'。"
安安点点头。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碗沿。缺了的那一小块,硌了他的手指。他记住了那个硌。
赵建国背起包。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小满叔,"他说,"窑拆了。但火还在。"
小满看着他。和程师傅走的时候,赵富贵说的话,一模一样。
"嗯。"小满说,"火还在。"
赵建国走了。走出巷子,走到公路上,坐上那头突突喘气的铁牛,去了南方。
安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春天的雾里。雾很薄,但很白,像一层纱,蒙在镇子上。
他回到桌前。桌上,四样东西。金缮碗、祠堂梁木、泥手、白底蓝花碗。
四样东西,四个回声。程师傅的、祠堂的、念一的、赵建国的。四个回声,叠在一起,嗡——
安安笑了。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桌面是木头的。凉的。但他的手,是暖的。
暖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地——
叮。
像筷子碰在碗沿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