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就到了后院。
天还没大亮,院子里的青砖上结着一层薄霜,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阴铁柱立在院子最深处,柱身的霜比地上厚得多,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石千斤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背着手,面朝东方的天空,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陈默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出声。石千斤没回头,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站着,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东边的天空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淡红,太阳从城墙后面慢慢爬上来,第一缕阳光照在阴铁柱上,柱身的霜开始融化,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石千斤转过身来,看着陈默。“横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皮硬。”
石千斤摇了摇头。“皮硬是入门。骨头硬是登堂。横炼的最高境界,不是皮,不是骨,是髓。”他把右手伸出来,握拳,然后松开,再握紧。指节啪啪作响,声音不大,但很脆,像掰断干柴。“皮硬能扛刀砍,骨硬能扛锤砸。但真正让你扛得住内家真气、阴气侵蚀、岁月消磨的,是骨髓。骨髓不硬,骨头就是空的;骨头是空的,皮再硬也没用。”
陈默看着他的手。那只灰黑色的手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冷光,指节粗大,骨节突出,皮肤下面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隆起。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指关节——每一次握拳,关节处都会发出那种脆响,不是骨头摩擦的声音,是骨头里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髓里炸开。
“横炼的最高境界叫‘骨髓成钢’。”石千斤松开拳头,双手背到身后,“骨头的硬度是有限的,练到顶也就那样。但骨髓不一样,骨髓是活的,它能再生、能强化、能自我修复。把骨髓练成钢,骨头碎了能自己长回来,经脉断了能自己接上,连寿命都比同境界的武人长一截。”
陈默想起了面板上那个“寿命23年”的数字。那是他第一次激活长生锻体图鉴时看到的。现在那个数字早就变了,但他一直记得。骨髓成钢——也许那就是把23年变成230年的路。
“虎豹雷音。”石千斤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不是内功,不是拳法,是一种震荡法。通过喉部的低吼,震动全身的骨膜,从颅骨到尾椎,一节一节震下去,把骨髓从沉睡里叫醒。”
陈默问:“怎么练?”
石千斤没有直接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像吹胀的风箱,然后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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