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拳面的轮廓,边缘整齐,没有碎裂。深度——大约一寸,不多不少,刚好一寸。
左边那个壮汉走过来,从腰间摸出一根铁尺,插进拳印里量了量。铁尺上刻着刻度,他看了一眼,转身朝楼里喊了一嗓子——
“苦藤村,陈默——挂铁牌,排行二十三!”
喊声在石楼里回荡,从一楼传到二楼,从二楼传到三楼。陈默听见楼上有脚步声,有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低语的声音,但很快就安静了。
右边那个壮汉把马缰绳还给他,从门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块铁牌递过来。牌面巴掌大,半寸厚,正面刻着“横炼总会”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数字——“廿三”。
陈默接过铁牌,挂在自己腰间。铁牌沉甸甸的,坠得腰带往下沉,和公孙白的铁笔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两声。
他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块铁匾。
铁匾上的拳印密密麻麻,新旧交错。有几枚深得离谱,拳印边缘的鐵被砸得翻卷起来,像被炮弹轰过的铁板。有几枚浅得可怜,只有浅浅一个印子,大概半寸深,在铁匾表面像指甲掐的痕迹——那大概是个刚入门的新人,拳头还不够硬,但已经有勇气在这块铁匾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了。
他的拳印在中间。不深不浅,刚好一寸。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排二十三。
刚刚好。
陈默收回目光,抬脚走进石楼。
一楼是大厅,地面铺着青石条,石条接缝处填了铁屑,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大厅两侧各有一排长凳,凳上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在等他——或者说在等那个刚才被喊出名字的人。
陈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停留,径直往前走。
大厅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石室,石室门上钉着铁牌号。他找到二十三号,推门进去。石室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石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是新编的,还带着干草的清香味。
他把马鞭和褡裢放在石桌上,把腰间的铁牌解下来放在枕边,然后转身走出石室,准备去院子里看看。
横炼总会的后院比前厅大得多。
院子是露天的,三面围墙,一面连着石楼。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院墙根下摆着几排石锁,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三百斤。石锁旁边是几排铁桩,桩顶包着铁皮,被砸得坑坑洼洼。
院子正中央站着一个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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