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散。更让人发冷的是,水痕边缘压着一根极细的白线,白线从椅背后垂下来,一直连到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
那条线刚刚还在窗外。
现在到了里面。
值夜老师的手终于离开了门锁。他慢慢转身,看向那张空出来的桌子,喉结滚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在开口前先被自己的沉默堵住。教导主任也看见了,他眼里那点刚刚还勉强撑着的镇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开。
“别让它坐实。”许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词。他只是突然知道,如果那张椅子真的被承认为座位,如果那道水痕被默认成“有人坐过”,那一行被黑框抹掉的名字就会顺着这套流程重新沉下去,再也捞不上来。
门外那三下敲门声没有再响。
可黑板上的字还在往下漏粉,最后一笔终于断了,断口处露出一小截浅白的底,底下像压着另一行更旧的字。许沉盯着那片被灯照亮的白,忽然想起刚进晚读教室那晚,黑板上曾经一度什么都没有。后来它开始记名,开始补座,开始把没来的人写进去,又把不该留的人擦掉。
现在,它终于露出了自己擦不掉的那一层。
黑板先忘了。
可有人没有忘。
而且,正把忘掉的东西,一点一点从灯下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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