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抬头,终于露出脸来。
黑板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刮响。许沉转头,看见黑板槽里落着一小截断粉笔,正自己慢慢滚动,最后停在擦黑板的湿布旁边。那块湿布是值夜老师刚才放的,边沿还滴着水,可它现在不知被什么碰了一下,慢慢往边上缩,像在让出位置。
让谁上来擦。
教室里没人敢碰。
李若迟的呼吸乱了一瞬,她抬手按住胸口,像是想压住里面那点突然翻上来的恐惧。她低声道:“别擦,擦了就又少一行。”
这句话出口后,教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连教导主任都没反驳。
他慢慢把点名册合上,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念出的最后一个名字并不属于结束。纸页合拢的声音很轻,可却像某种盖章,把刚刚那场点名重新钉回了原位。他的视线从黑板移到许沉手里的座位表上,停了几秒,忽然说:“谁让你们把这个带回来的?”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答案太明显了。
是学校先把它塞进来的。是封锁教室先把它吐出来的。是有人在灯下把黑框名单递进来,逼他们去看,去记,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现在又是同一套流程,点名结束,黑板露白,白痕补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重新整理证据。
许沉抬起头,突然明白了“结束了”这三个字真正的意思。
不是点名结束。
是这一轮删改,露出了尾巴。
他把座位表摊到讲台上,按住那片还在发凉的空白,盯着黑板上那行新浮出来的字,低声说:“不是旧位未清,是有人还没来得及清完。”
教导主任的脸色猛地一沉。
那一刻,教室里的灯又闪了一下。灯影落下时,黑板上那行字突然歪了一笔,像被什么撞了一下,紧接着,后半截墨迹被硬生生扯淡了,剩下半句悬在那儿,像被迫中断的呼吸。
窗外,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
不是敲窗。
是敲门。
三下。
很规矩,像值夜老师平时核门的节奏。可这三下落下来时,门锁上的铁链没有响,反倒是教室后排的几张椅子同时轻轻一震,像有人正从座位底下站起来,又像有谁被从椅面上慢慢抹开。
许沉猛地回头。
后排靠窗那一列,原本空着的第四个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浅浅的水痕。水痕的轮廓很窄,像一个人刚刚坐过,留下来的温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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