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发抖,却还压得很稳。她站在斜前方,手里攥着那支早就断了尖的铅笔,笔身被她握得发热。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黑板旁边那扇常年封死的小窗。窗玻璃后面没有人,可灰白的灯影照过去时,能看见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反光,像窗后还站着什么,正贴着玻璃听教室里的动静。
许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一沉。
那不是反光。
那是灯下露出来的东西。
刚才点名结束前,黑板上浮出来的那几道白痕,正是从小窗那边牵过来的。它们像一根根细线,先在窗边停了一下,再慢慢往黑板爬,最后被灯光照出了边。此刻线头还在动,轻轻抽着,像有人在窗外收线,试图把刚才露出的东西再拖回去。
“点名时已经结束了。”教导主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按流程,黑板要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提醒别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值夜老师没有动。门外的走廊里也没有人动。那种安静太深了,深得不像教室,更像一间把所有声音都提前收走的旧档案室。许沉忽然想到昨天在旧实验楼里看到的那排抽屉,想到抽屉里贴着的标签,想到“临取”两个字旁边那一圈擦不掉的黑印。
规矩不是为了点名。
是为了留下删改的痕。
他往前走了半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响。没人拦他。教导主任像是没看见,或者是不敢看。他走到讲台边,弯腰把那张掉在地上的座位表捡起来。纸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他把纸翻过来,指腹擦过最后一列空白,竟然蹭下一点浅灰色的粉末。
不是灰。
是粉笔屑。
黑板上的字还在慢慢浮。许沉抬头,借着灯看清了那一行正在成形的内容。那行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犹豫,像写字的人先忘了自己要写什么,又被什么逼着一点点补回去。
那不是名字。
是一个座位号,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批注。
“灯下之后,旧位未清。”
许沉心里猛地一跳。
这句话他见过。
不是在教室里。
是在那本被撕掉半页的轮岗册背面,在值夜室锁柜下面压着的那张旧清单上。它们的字迹不一样,可意思却一样,都是在说同一件事:有人还在位置上,但学校已经把他从名单里划走了。
而现在,这句话被写到了黑板上。
像是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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