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上那道极浅的灰纹便跟着亮了一线,像纸张终于认领了自己被拔去的骨。
门外沉默更久。
这次沉默里,不再只是慌,而是被当场拆了流程后的空白。承名吏显然没想到,江砚不但卡住了针,还借着针尾被压、门槛反裂的机会,先把“踏门”写进了册里。今夜宗人府若继续问名,就得先承认自己先踏了门槛;若承认踏门,就等于承认先失势;若不承认,刚刚那道册裂便会被直接钉成伪问名的证据。
江砚抬手,终于把署名板推到册页中央。
“现在才轮到署名。”他说。
笔尖落在空白板上,沙沙一声,像冬夜里最薄的一片冰裂开。第一个名字写下去时,照影镜里那道原本还算稳的门槛线忽然一颤,像被这一笔压得低了一寸。第二个字落下,门外白雾便开始往后退,退得极慢,却是真退。第三个字刚成,署名板边缘那道先前显现的裂纹便顺着板角轻轻一闪,像把“先入册”三字彻底钉实。
“你写了什么?”沈绫低声问。
“写他们的踏门痕。”江砚道,“写证词之后该先入册,不该先入嘴。”
礼司老监几乎是喃喃:“这不是署名,这是反署名……”
“对。”江砚道,“他们想借署名把我们拖进门槛,我就让门槛先裂,再让裂口先入册。这样一来,署名不是终点,是证词的第一笔。谁先署,谁先承认自己踏过门槛;谁先承认,谁先失去改口的资格。”
门外终于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
承名吏的声音比先前更冷,也更低:“你倒是把宗人府的规矩学得快。”
“不是学。”江砚抬眸,“是你们今夜自己教的。”
他将最后一笔收住,署名板上那行字彻底定形。照影镜里,门外的前探身影忽然后退了半步,像是有人在逼他重新站稳。可这一退,反倒让那道门槛裂缝更清晰了些,裂缝下压着的旧证钉孔,也跟着被照了出来。
“旧证钉孔未灭。”江砚道,“你们还想续线,就得先补裂。可裂已经入册,补裂就得先认裂。认裂,就得认你们今夜踏过门槛。”
门外那人没再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敢再往下说。
因为江砚已经把局面从“谁能问名”扯到了“谁先踏门、谁先入册”。只要这一层钉死,宗人府今夜的门就算开过,也只能留下一个裂口,留下他们自己的失势痕。再想把第二层证词补回去,就得先把这页册子从宗门手里抢走。
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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