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名吏那句“你早就算到我们会来这一层”落下来时,屋里没有人接声。
照影镜里的白雾被半齿压片顶出一道极窄的裂缝,裂缝里不是光,是规矩被硬生生挤变了形后的冷意。那道金线退到雾后,没有散,却也不敢再往前探半分,像一只伸出来的手被门槛上的倒刺扎了回去,缩着,等下一次换位。
江砚把半齿压片握回掌心,指腹轻轻一转,冷硬的边缘贴住掌纹,像把一枚旧门牙齿重新嵌回骨里。
“算到一半。”他道,“剩下那一半,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
门外静了片刻。
那不是寻常的沉默,而是有人在外头重新排字,重新调口径。宗人府的人最怕的,从来不是被人骂,也不是被人顶回去,而是第一句问名没能站稳。第一句一虚,后面所有嫡庶、承支、落支都会跟着晃,像一串本该钉死的珠子突然断了线。
礼司老监站在案侧,后背全是冷汗,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还在门外,没走。”
“没走才对。”江砚盯着署名板,语气平得像刀背,“他们若真走了,说明今夜只是探路。现在不走,才说明门槛已经卡住了他们的第一步。”
沈绫把刚记好的对照页往前推了推,页边还带着一点未干的墨气:“那要不要趁现在把旧证钉孔再验一遍?照影镜已经把那一层浮出来了,再拖,外头的人可能换说法。”
江砚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那张附证页上的钉孔,孔边极细的环纹在镜光里一圈圈浮起,像一只被拔走旧钉后留下的眼。那只眼不是空的,它记得曾经被谁钉住,记得谁把证词压在家法下面,记得谁在旁听位上替别人开过口。
“现在验不了全。”他道,“宗人府既然敢开门,门外一定还有人盯着我们怎么落笔。旧证钉孔一旦全翻出来,对方就会立刻改成换证,把这层证词换成别的名目,拖成‘旧时误钉’‘前案重印’。我们要的是钉住它,不是让它滑走。”
礼司老监听得发怔:“那怎么钉?”
江砚把那枚空白署名板重新摆正,指尖压在板心,稍一用力,板面上那条极淡的门槛线便显得更清晰了一分。
“先把夜里换针的人拎出来。”
“换针?”沈绫眉心一紧,“你是说,宗人府这条线里,真正动手脚的是替换证钉的人?”
“对。”江砚目光不动,“夜里换针的人,不是来抄宗册的,是来换证位的。把旧证钉拔了,再往里塞一根新的,表面看还是同一个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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