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绫立刻把那道白痕记下:“针退了!”
“不是退了,是被压住了。”江砚道,“宗人府的人想换针,可他们忘了,今夜先认的是嫡庶,不是针。”
门外再次沉默下来。
这次沉默里多了点急。
江砚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今夜这间屋子里,最难缠的不是案册,不是镜,不是署名板,而是半齿和门槛之间这一寸空位。只要这一寸空位还在,针就扎不进来,证就换不了骨,嫡庶就不能被他们提前钉死。
承名吏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很多:“你以为压住换针,便能压住宗人府?”
“我压的不是宗人府。”江砚抬眸,“我压的是夜里换针的人。”
这话说完,门外那人像是顿了顿。
因为这句话已经把事点得很明白了。真正换针的,不一定是宗人府正门上的人,很可能是借着今夜问名,混进线里来的人。那个人更懂家法,更懂证词,更懂怎样在嫡庶问名的时候,悄无声息把证针换掉。若今夜不把他压住,等明早宗人府再来,所有口径都会变成另一套。
江砚把署名板推到最前,板面正正对着门缝。
“凡夜换证针者,先留针尾名。”
“凡针尾名不落,门内不认。”
“凡门内不认,门外不得续线。”
“凡续线者,视作伪承。”
这几句写完,署名板上的门槛线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一层极淡的灰纹从板底浮起,像久藏的规矩终于被翻面。板面空白依旧,可那空白已经不再是任人填补的白,而是被门槛线护住的空,空得有了边界。
门外再度传来金属轻碰声,这次却更乱。像是有人慌了,想把那根针收回去,却发现针尾被半齿咬住,门缝里的倒刺又压着丝线,越拽越紧。
紧接着,一道压得极低的嗓音从外头挤出来:“承名吏,针尾被卡了。”
这句话一出,礼司老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真有人在换针。
承名吏的身份,只是明面上来问名的;真正的针手,竟藏在更后头。那人现在被卡在门缝里,针送不进来,收又收不回去,最要命的是,一旦被点破,今夜这趟宗人府开门就再也不是“问名”,而是“换证未遂”。
江砚看着照影镜里那道忽然乱掉的白雾,语气终于沉了一分:“记下。”
沈绫早已提笔:“记什么?”
“记夜里换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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