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
写完时,他记得自己看着窗外感叹:老东西,你总算是先走一步了。由我来写这篇悼词,肯定比那帮年轻人写强多了。
此刻再看那篇稿子,他额头上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纸上布满了涂改的痕迹,第一页有一处时态和冠词被改了。
他引用的一句西塞罗被重点圈出,旁边还做了批注。
有一个他用了六十年的虚拟式被红笔勾掉,旁边做了正确的变位。
下方还用红墨水写着一个大大的「蠢」。他数了数,总共十七处。
最後一页有行小红字十分显眼,墨迹还没完全乾涸:「你的悼词写早了!」
他手中的笔不知不觉间掉下来,在标题的「守夜人」上滚了半圈。
女仆端着早茶进来时,只看见他对着一遝纸发呆,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些什麽。
她只当温德姆是在做祷告,放下早茶便轻轻退出房间。
巴茨医院的值班室朝东,窗外是肉市的屋顶。
复活节歇市,屋脊上落满了鸽子。
上次给李察诊断的太阳传统大精通黑尔医生一夜没合眼,死死的盯着窗外。
三月的一场晚宴,他喝多了,忍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典籍传统就是一根枯枝,整整一百四十三年都没发芽,一七七三年後连片叶子都长不了。
老教授搞这麽大动静就是想给自己办场葬礼的,让全国人帮他擡棺。」
他记得很清楚,是因为当时话音一落,满桌人都放下了刀叉那时候,他还觉得是因为自己这话说的很有分量。
黑尔站起身拧开水龙头,接了两把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蒙塔古家早餐厅,因为老伯爵胃不好,厨房早餐也上一盅清汤。
老伯爵喝汤前先用汤匙敲了敲杯壁,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早就说过,老朋友要做的事实在太大,估计连他自己耗尽都可能不够,帝都大学今天可以开始商量谁接他的教席了。」
坐在长桌末端的亚历山大·蒙塔古一直低头喝汤,一言不发。
老伯爵的话刚说完,东窗玻璃上汇聚出了晃眼的金光:「小家伙,你可以备礼了。」
老伯爵顿住了。
哈维尔上校放下报纸,看看父亲的脸色,又看看那个词,低下头强行绷住。
老伯爵喃喃自语:「备礼?」
亚历山大依旧埋头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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