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帝国各地所有读者似乎心有所感,同时擡头。
米兰的下棋老头,伸手把棋子往前走了一步。
阿尔卑斯山上,没有脸的星图达人提起鹅毛笔,在星表上添加了一颗新星。
这天晚上,帷幕也记下了已经写全的三段尊名。
「栖於故纸之隙,与蠹鱼同眠者。」这是一八二四年莫蒂默晋升小精通写下的,当时他自嘲的把自己比作书页缝里的蛀虫。
「曾为新世逐物立名者。」
这便是《新世辞典》的伟业,他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萌芽,只是被李察给激发了出来。
「……身已为书,心已成典,唯余一言永摄万名者!」
第三句,这一夜才写成。
坐在椅子上的莫蒂默终於开心的笑了,像钓了一下午的鱼终於看到鱼咬钩。
李察看见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又看见他同时坐在很多地方:
帝都大学的图书馆,格林伍德中学的三楼,米兰的中庭,前线掩体里那张摊着报纸的弹药箱……每一个有人正翻开这部辞典的地方,都坐着他。
莫蒂默偏过头,看向这个自己指定的接班人。
他伸出颤巍巍的右手,伸手把桌上那只磕了嘴的茶杯推了过来,杯底那点茶渣已经干了。
「下次有茶的时候,记得给我倒上。」
李察将茶杯接过来握在手里,用力点了点头。莫蒂默转身看向伊莎贝拉,发现对方手里那颗糖已经被她攥得变了形。
「……伊莎贝拉。」
「教授,我在!」
「下周三的牙医,帮我取消了。」
伊莎贝拉一呆,随後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抽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这是名为莫蒂默的人,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话。
老教授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韦瑟比推开圆顶阅览室的门,发现正中央的椅子已经空了。
椅背上搭着旧大衣,口袋里还揣着包没拆封的「老学究」菸丝。
一张写满了十八行、每一行都划掉了的纸条,还有两个已经凉透了的烤土豆。
李察来到教授刚才坐的位置,把装着茶叶的铁皮罐拿出来。他拧开保温壶,给教授又泡了半杯大吉岭。
热气慢慢往上冒,刚到杯口就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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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厂广场老楼四楼是《泰晤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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