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马修,一如既往的狂放,赌注是一锅不糊的鱼。帐簿沉默良久,像是憋出了一行字:「此赌注无法估价。」
马修依旧理直气壮:「无价之物才是最值钱的。」
帐簿最终妥协了:「按无价计算。」
帐页又被一阵穿堂风掀起来,落下一行很淡的铅笔印:
「风从不下注。」
押注失败的达人们理由很充分:碑林确实满了,帝都确实挤,那老头身後的网确实薄。
只有星图和马修不一样,星图是能占卜看出时代趋势。
至於马修,它自己光着脚在新大陆的泥里走了十几年。
到了星期一天亮时,大罗素街上所有的钟集体慢了一分钟。
广场的鸽子落在栏杆上,按飞来的顺序排成一行。
巡警看了看那排鸽子,嘴里正念念有词:
「巡警,名词。受雇於帝都警察厅,着制服,持警棍及哨子,负责维持街面秩序、防止及侦查犯罪、协助迷路儿童及醉汉……」
他念着念着,看见街口有个扒手从别人手袋里摸出钱包,擡腿就追:
「……职责包括但不限於追捕……」
上午九点,分驻办按惯例早就将街道封锁。
栅栏从博物馆门口一直到贝德福德广场,上面挂着牌子:
「例行检修煤气管道,行人请绕行。」
博物馆台阶上,一位老绅士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穿着旧式长礼服,远远看去就像个早已退休的老外交官。
整条街影子都向它身上倾斜,脚下却没半点影子。
贝德福德广场另一头,炉火达人缓缓走来。
这种专门管铸钟,熔炉和铁水的传统,达人化身应当是个五大三粗的铁匠才对。
此时过来的却是一位穿着淡紫出行裙,手中撑着蕾丝阳伞的年轻淑女。它手上还戴着小羊皮手套,可能是刚从哪家花园茶会上出来的。
淑女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路面就会被烧塌。
等它过去路面又恢复原样,只有一串小鞋印留下。
「这条街道的铺石是哪个负责的,全错了!」
淑女用伞尖戳了戳地面,声音嫩得和十七八岁小姑娘差不多。
「沙子太多石灰太少,再过二十年肯定要塌,真不知道修路的人怎麽拿薪水的。」
一辆出租马车行进街道,车夫影子映在墙上时,脑袋上显出对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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