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依靠着铁桩坐下来,将手杖横放在膝盖上。
「他叫菲利克斯,十七岁就成为我的学生。
那年我已经是大精通,带过的学生都数不过来,但他却是天赋最好的。」
「给他一本书三天就读完了,然後过来跟我吵,说哪里写错了,等吵完我才发现那小子是对的。」
「他曾经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学生,刚四十岁就成了大精通,比我还早了好多年。」
「他还想往上走。」
「那年冬天,帝都死了很多人。几乎每场雾过去就会带走一大批人,咳死、憋死、数不胜数……」
莫蒂默看着眼前的雾,慢慢伸出手:「医生诊断说是支气管炎,总之就是登记自然死亡。」
「瘟疫有瘟疫判词,海难有海难挽歌,被煤烟憋死的人什麽都没有。
他们死了殁声就在雾里转,一年一年地积累起来。」
「菲利克斯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死法,要为它立一套全新的判词。
一旦他成功了,那就是新伟业。」
「一八九三年冬天最大的那场雾,他一个人进去了。」
教授缓缓讲述着,河面上也渐渐起风了,却只是让大雾摇晃几下。
「我当时就在这看着,那天雾里的东西太多了,有海上的,有城里过来的,还有几百年前就在这片河滩下的......」
「他的仪式刚进行到一半,所有东西都扑向他。
後来,雾就散了,什麽都没了。」
「只有这个声音,断断续续,反反覆覆......」李察站在老教授身边认真聆听,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记。
「他养过一只小狗,耳朵上有块黑斑,後腿是瘸的,它的名字叫......」
莫蒂默教授的话猛然顿住:「那条狗是跟着他一块进去的,同样也没能出来。」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运河上钓鱼。」
老教授摩挲着手杖:「……一半的原因,就是想多看看这片河滩。」
………………
《新世辞典》第一分册终於在四月十四日定稿。
从「暗夜弹坑」到「作战疲劳」,整整一千零三十七个词头,都排列的十分整齐。
在皮特里大楼的地下室里,伊迪丝和费舍尔完成了最後一次校对。
他们和其他一些被抓壮丁的学生,一边负责对页码,一边负责对拚写,耗费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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