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尔西路十三号,伊芙琳踮着脚尖站在椅子上,费力的取下报纸,撕开红封条。
布里斯顿矿渣巷中,玛格丽特坐在灶台旁打开《异闻辑》,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格林伍德中学的办公室,赫顿先生站在书架前,慢慢翻开了《泰晤士报》的增刊。
而在伊普尔前线,一个掩体中挤着十几个士兵,唯一一个识字的下士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伊普尔时报》。
野战医院中,护士坐在病房中央,无数病人围拢过来,看着她打开书刊。
圆顶阅览室中,莫蒂默也翻开了第一分册的扉页。
树皮纸上,印着《辛白林》挽歌的最後一段:
「驱魔之人,莫要伤你;
施咒之人,莫要缠你......」
「一切恶物,莫近你身。
愿你安然长眠,愿你的坟墓,为人传颂。」
挽歌後紧跟着一段判词,用的是辞典里的新词:
「毒气坑的雾,电话线的接线员,弹坑下的芥末狗,坐在你身边发抖、嘴里数着炮弹的那个人:你们有名字了!」
「死於船沉的,空中落下的火,死於永不停歇的机枪......你们的死法有名字了!回家去!」
莫蒂默一字一句的念着判词,同一时间帝国内几十万道声音同时响起,和他一同念诵这些词句。
阅览室里冒着绿光的灯,此时微微黯淡了些。
李察亲眼看着帷幕另一侧缓缓翻转,被命名的邪物全部回头。
一千零三十七个词头,牵引着一千零三十七根线。
无论是毒气坑的雾还是弹坑下的黄喉犬,又或者是飞艇吊舱下的钟绳……还有那些根本说不清是什麽、只是被士兵在纸条上描绘出样子的未名之物。
它们现在只认得一个人。
这些邪物就以一千多根线为引,全都扑向那座圆顶阅览室。
书架也在同一时间动起来,莫蒂默读过的每一本书,现在开始反过来读他。书页哗啦啦作响,翻页的速度几乎出现残影,像一场骤雨落在铁皮屋顶上
每一本书,每一页,甚至每个字每个标点,都盯着这个曾经读过它们的人。
老教授的脸色逐渐苍白。
墨水捏成的老会长终於开口了:「记录员,念!」
李察连忙翻开《我认得的人》。
「塞缪尔,兄长,一七八八年至一八五六年,为织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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